第26章 玻璃窗上的雾气 苏师傅
一月的中旬,首尔下了一场大雪。
苏赢坐在九楼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金尚祖送来的大宇债权方案。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江南区的写字楼群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褪成深浅不一的轮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冰凉,指尖触到的那一小片局域很快蒙上一层薄雾。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银河系着那条从江西区旧公寓带过来的旧围裙,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她穿着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鼻尖冻得发红。她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脱掉羽绒服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他旁边。
“欧巴,你没睡好?”
苏赢没回答,她把手指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等了半分钟,玻璃彻底被暖气烘出一层水雾。她伸出食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她在钟路区旧办公室那扇铁窗上画的是同一个表情。
“你还记不记得钟路区那扇窗户?”
“记得的。铁窗生锈了,下雨天的时候根本关不严。”
“以前那间办公室窗户朝北,冬天的时候一直灌风。你裹着毯子敲键盘,民秀上来先擦眼镜。”银河把手指从玻璃上拿开,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她穿着毛绒拖鞋,鞋底磨得很薄了。
苏赢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翻我计算机的?”
“我没翻啊,你计算机的屏幕本来就亮着,我早上过来拿充电器的时候看到的,你连屏保都没设。”她撇撇嘴,拿起那杯她进来时顺手放下的热美式喝了一口,“凉了。”把杯子放回窗台。
她走到茶几旁边拆开那包还没开封的办公椅,用那把从钟路区带过来的旧剪刀剪开塑料膜。
“现在也是在室内穿羽绒服的人了。”她把剪刀放下,拎着塑料膜走到玄关扔进垃圾桶,顺便把他挂在衣架上那件落了灰的西装外套拿起来抖了抖。“欧巴,你以前在江西区连酱油过期都不管,现在有楼了要学会自己擦灰才行啊。这件西装袖口脱线了,我上次说帮你拿去补,你又说不用。”
苏赢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今天没穿舞台装,碎碎念的样子自然得象是这间办公室她早就是常客。
她把西装挂回衣架上,从玄关走回来,经过落地窗时停下来,抬手在刚才那个笑脸旁边又补了两个字——江南。
“以前你第一次跟我说要做空比特币的时候,我在你笔记本上留了张便签画了个笑脸,后来那张便签你收进抽屉里一直没扔。”
她转过身背靠着那扇画了笑脸的玻璃。
“你还记不记得出狱那天,韶情欧尼来接你,她在车上把转帐单摊在中控台上,每一个字都念了一遍。她把转帐单给我看的时候,手指在金额小数点旁边下意识地轻轻圈了一下,那一眼我记了很长时间。”
苏赢没说话,那笔钱是银河存了三年才攒出来的。
他不知道这笔帐怎么算,他也不想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节奏,苏赢听出来了,是郑理事的,她走路的时候鞋跟从来不蹭地面。
郑理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
她看到银河站在窗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苏赢对面坐下,把文档放在茶几上。
“苏代表,6楼和7楼的租约签完了。。”
苏赢点了点头。
郑理事合上文档夹站起来,她看了银河一眼,银河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各自收回去。
郑理事把碎发别到耳后,那根头发在耳廓上绕了半圈才服帖。
“还有一件事。”郑理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金多美xi的剧本我看过了,女二号的角色比女主角写得好,建议接下剧本。”
“放桌上就好。”
郑理事推门出去了。
银河把那两盒紫菜包饭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拆开包装纸,把牛肉味的那盒放在茶几靠他那边,金枪鱼味的留给自己。她拿起自己那盒咬了一口。
“她挺能干的。”银河说。
“谁?”
“郑理事。”
苏赢没接话。
银河嚼了两下咽下去,“欧巴,你从哪找来的?”
“金尚祖介绍的,s娱乐出来的。”
“s娱乐出来的,难怪。”银河又咬了一口,没再多问。
从江西区那间旧公寓开始就是这样。
他说要做空比特币,她听不懂,就说“你别出事就行”,现在也是这样。
苏赢拿起郑理事留下的剧本翻了翻,合上放在一边。
银河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一块抹布。她蹲下来擦茶几,用指甲抠了两下才把那道干了的咖啡渍抠掉。
苏赢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卫衣的帽子垂下来搭在腰上。
“银河。”
“恩。”
“你们公司欠结算的事,要不要我——”
“不要。”她没抬头,“我自己能解决。”
苏赢没再继续说下去。
银河把茶几擦干净,走回来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