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师傅
首尔又下了一场小雪,落在论岘洞的街道上的雪花很快就化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渍。
苏赢站在九楼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李俊昊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纸箱很旧,边角磨白了,封口胶带是去年从钟路区搬过来时贴的,已经翘起了一个角。
“苏赢ni,这是从江西区那间旧公寓里收拾出来的最后一批东西。”李俊昊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您要不要看看?”
苏赢转过身,认出了那个纸箱。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东西,从全罗北道搬到首尔时带过来的。原主入狱后,房子空了快两年,东西一直没人动。
“放着吧。”
李俊昊从书包里取出一份文档放在桌上,“大华银行的协议初稿,马克·陈的律师昨晚发过来的。ab股结构没问题,您的股份一股顶二十票。收益权,他们要求按市价计算,不能用帐面价值。”
苏赢拿起文档翻了翻。“市价怎么定。”
“第三方评估机构,他们建议用普华永道或者德勤。”
“可以,评估费用他们出。”
李俊昊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还有一件事。金尚祖ni的秘书刚才打电话,说大宇债权的收购方案已经走完政策室内部流程,80亿韩元的额度批下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激活?”
“下周吧,让郑理事xi准备资金。”
李俊昊点头,转身准备走。
“俊昊。”
李俊昊停下来。
“那个纸箱,你帮我拆了吧。”
李俊昊蹲下来用钥匙划开封口胶带,纸箱里装着几件旧衣服,一摞笔记本,一个铁皮盒子,还有一个小牛皮名片夹。皮面磨得发白了,边角起毛,金属扣也锈了,但是还能扣上。
苏赢拿起那个名片夹翻开,里面插着几张名片。
第一张是“全罗北道南原市第一商业银行·分行行长·朴正洙”,纸张发黄,电话号码还是七位数。
第二张是“首尔特别市衿川区物业管理协会·理事·金美淑”。
第三张——
苏赢的手指停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母亲生前在大宇造船巨济岛的船坞食堂做临时工。陈启明当时是海外事业本部的次长,偶尔回韩国开会,会去食堂吃饭。母亲给他递过几次咖啡,他给了这张名片,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后来母亲生病,打电话的时候没人接。
苏赢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依旧是空号。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继续翻纸箱。
铁皮盒子里装着母亲的存折、印章、几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母亲站在全罗北道老家的柿子树下,穿着碎花裙子,笑得很腼典。
苏赢看了几秒,把照片放回去,盖好盒子。
“苏赢ni,这些怎么处理?”李俊昊问。
“存折和印章留着,照片留着,其他的扔了吧。”
李俊昊把纸箱搬到角落,退出了办公室。
苏赢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张陈启明的名片。名片纸很厚,是高档卡纸,二十多年了还没有发脆。陈启明不只是大宇的前员工——李俊昊后来查过,他在2000年到2005年间担任过大宇造船债权委员会的委员,经手过大宇造船海外所有资产的清算。
苏赢拿起手机,给金尚祖发了一条消息:“陈启明,大宇造船海外事业本部,新加坡办事处。认识吗?”
金尚祖回:“认识。九十年代末被派去新加坡,大宇危机后留在那里开了咨询公司,现在是新加坡韩国商会的副会长。你收购大宇债权的事,他愿意出面会顺利很多。我帮你约。”
苏赢把名片夹放回纸箱里,又拿了出来。皮还能用,东西老了但是不代表没有价值。
加密终端亮了一下。
金尚祖发来消息:“陈启明同意下周见面,他在新加坡等你。”
苏赢打了两个字:订票。
下午,郑理事推门进来。
“苏代表ni,济州岛船坞的实地考察安排好了。二月初,金尚祖ni会一起去。您需要提前一天飞济州岛,住在西归浦的酒店。”
苏赢点了点头。“大宇债权的资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80亿韩元已经划到专用账户。”郑理事翻开文档夹,“但有一个问题。债权委员会那边有人提出异议,说民间资本收购国有资产需要公开招标,不能私下协议转让。”
“谁提的。”
“姓姜。大宇造船退休的高管,现在在国会做政策顾问。”
苏赢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金尚祖ni知道吗?”
“知道,他说他会处理。”
苏赢点了点头。
郑理事合上文档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苏代表ni,银河昨天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膝盖上的肌内效贴换了新的。她是不是膝盖又疼了?”
苏赢看了她一眼。“你观察得很细。”
“她经常出入这栋楼,我作为运营负责人,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