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事无巨细郑理事 苏师傅
周三早上六点五十,首尔的天还没亮透。
郑理事准时出现在论岘洞楼下。东边天际线泛着灰白色的光,勾勒出江南区写字楼的轮廓。
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她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她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轮子锃亮,箱体上没有一道划痕。另一只手里拿着文档夹,腋下夹着一杯咖啡,杯盖上写着“美式”。她低头看了一眼杯盖上的字,确认没错,才把视线移开。
她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看着旋转门。
六点五十二。苏赢从旋转门里走出来,拖着那个灰色旧行李箱。轮子歪了,拉杆不太顺,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没有打领带。
“苏代表ni,您迟到了两分钟。”
“六点五十是下楼时间,不是到楼下时间。”苏赢把行李箱递给她,“我六点五十准时推开的门。”
郑理事接过行李箱,手指在拉杆上停了一秒。郑理事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那里,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她把行李箱放进去,把自己那杯咖啡递给他。
“您的美式。热的。”
苏赢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刚好。“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您早上不喝冰美式会头疼。新加坡热,下了飞机会更头疼。”郑理事拉开车门坐进去,“所以提前喝热的,预防。”
苏赢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车内很安静,发动机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苏赢一眼,没有说话。车驶出停车场,导入江南区的早高峰车流。
“苏代表ni,今天的行程我再跟您确认一遍。”郑理事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翻开文档夹。“飞机八点起飞,六个半小时,下午两点半到新加坡。陈启明ni的秘书会在到达厅接我们。四点之前到酒店放行李,四点半出发去陈启明ni的办公室。”
“晚上的晚宴呢?”
苏赢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郑理事翻了一页纸,“陈启明ni的秘书说,陈会长想先在办公室里单独跟您聊一会儿,然后再让我进去。”
“可以。”
“那我这段时间在楼下等着。”
“不用。你在附近找个咖啡厅坐着。我叫你你再上来。”
郑理事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好。大宇债权的方案,金尚祖ni的秘书昨晚发了一个补充条款,我加到最后一页了。您要不要在飞机上看一下?”
“发我邮箱。飞机上有wi-fi。”
郑理事又记了一笔。
车开上机场高速,路两侧的积雪还没有化净。路灯一排排往后倒,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出鱼肚白。
仁川机场,t1航站楼。
郑理事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苏赢跟在她后面。商务舱值机柜台没什么人,郑理事把护照和行李箱递过去,地勤贴了行李条,递回登机牌。
“苏代表ni,靠窗还是靠过道?”
“靠窗。”
郑理事对地勤说:“两个座位都靠窗,分开的。”
苏赢看了她一眼:“不用坐在一起?”
“飞机上不需要沟通。下飞机再沟通。”
苏赢没说话,接过登机牌走向出境安检。郑理事跟在后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支笔和一管唇膏。她把塑料袋放在安检筐里,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过安检门。
苏赢过安检的时候,机器响了一声。安检员让他站到一边,用扫描仪扫了一遍。是口袋里的钢笔忘了拿出来。他把钢笔放进安检筐,重新过了一遍。
郑理事站在安检出口等着他,手里拿着他的钢笔。
“苏代表ni,您的钢笔。出发前应该检查一下随身物品。”
苏赢接过来放进口袋,走向休息室。郑理事跟在后面。
休息室里人不多。苏赢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是停机坪。郑理事把美式放在苏赢面前,拿铁自己端着,在他对面坐下。
“苏代表ni,您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
“校友会开到几点?”
“十一点。”
“回去之后又处理文档了?”
苏赢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热了一下泡菜汤。”
郑理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计算机,开始看邮件。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鬓角几根白发照得更白了。苏赢看着她的侧脸。她今年二十九岁,比他大三岁。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很白,颧骨微微凸起,鼻梁很直。如果不穿西装,不扎头发,不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应该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但她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件事。
“苏代表ni,您在看什么?”郑理事没有抬头,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没什么。”
郑理事继续看邮件。
登机广播响了。苏赢站起来,把咖啡杯扔进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