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斑兰蛋糕 苏师傅
早上的时候,苏赢被手机闹钟叫醒。
新加坡的天还没亮透,窗外的滨海湾在晨曦中泛着灰蓝色的光,超级树上的灯已经灭了,钢结构的树干在晨雾中露出黑色的轮廓。
手机震了一下。
银河发来消息:“今天回首尔?”
苏赢:嗯。
银河:几点到?
苏赢:晚上八点。
银河没再发。
苏赢走进洗手间,洗了脸,刮了胡子。镜子里的自己颧骨下方的凹陷在热带的光线里不太看得出来。
门被敲响了。
苏赢打开门,郑理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热美式递给他,另一杯自己端着。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头发扎得很低。行李箱立在她脚边,轮子锃亮。
“苏代表ni,车八点到大堂。飞机十点起飞。”
苏赢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苏代表ni,您要不要在大堂吃早餐?”
“走吧。”
大堂的自助餐厅在一楼,落地窗对着滨海湾。苏赢端了一杯美式,拿了一盘炒蛋和培根坐在靠窗的位置。郑秀雅坐在他对面,盘子里只有一杯拿铁和一小碗水果。
“苏代表ni,您昨晚说梦话了。”
苏赢的叉子在盘子里停了一下。
“说什么了?”
“没听清。您在用英语说,大概是关于算法的事。”
苏赢没说话,他把炒蛋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
“郑理事xi。”
“恩。”
“你昨晚也说梦话了。”
郑理事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我说什么了?”
“没听清,你在说‘票数是1:6’。”
郑理事沉默了几秒。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个练习生的事,我偶尔还会梦到。”
苏赢没接话,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看着窗外。
“苏代表ni,您为什么从来不问我那个练习生的名字?”
“因为不重要。”
“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让她不再被当棋子,不是她是谁。”
郑理事看着他没有再问,她低下头把水果碗里最后一颗葡萄吃了。
“苏代表,您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很伤人,但有时候说话很准。”
苏赢站起来,“该收拾行李了。”
回到房间,苏赢把衣柜里的西装和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拉链拉上,轮子歪了拉起来咔咔响。
他拖着箱子走出房间。电梯下到一楼,郑理事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给他。
“给您买的新加坡的绿蛋糕,斑兰味的。您带回去给银河小姐。”
苏赢接过纸袋,“你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
“上次她在办公室吃紫菜包饭的时候,说了一句‘新加坡的斑兰蛋糕很好吃’。我记住了。”
苏赢看了她一眼,“你观察得很细。”
“我的工作就是观察。”
郑理事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车驶出滨海湾开往樟宜机场。苏赢坐在后座打开手机,银河又发了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的:“苏赢,我妈问你晚上要不要来吃饭?她说做了酱蟹。”
苏赢:“好。”
银河秒回:“你别只说好,你说‘阿姨辛苦了’。”
苏赢:阿姨辛苦了。
银河:……你复制粘贴的吧。
苏赢的嘴角动了一下。
飞机准时起飞,苏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新加坡越来越小。滨海湾金沙酒店的三座塔楼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海面上的货轮拖出白色的浪花。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苏赢闭上眼睛。
六个半小时的飞行,他睡了四个小时。
下午七点半,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
苏赢走出廊桥的时候,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新加坡的三十度和首尔的零下十度之间,隔了六个半小时的飞行,也隔了两个季节。
郑理事步伐不快不慢走在前面,她穿上了一件厚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
“苏代表ni,车已经在停车场等了。您直接去银河小姐家?”
“恩。”
“蛋糕别忘了。”
苏赢从她手里接过那个纸袋。
“郑理事xi。”
“恩。”
“你回去早点休息。”
郑理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拖着行李箱走向停车场。
苏赢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车驶出停车场,导入仁川机场的高速公路。
窗外是首尔二月的冬夜,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全罗北道,南原市。
苏赢把车停在一栋老式民宅门口。两层小楼,外墙瓷砖褪色了,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柿子树。楼上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
他下了车,冷风灌进领口。拎着蛋糕,推开院门,走上台阶,敲了门。
门开了,银河穿着那件白色的厚卫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她看到他手里的蛋糕,愣了一下。
“苏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