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拿着手机，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盛延，盛延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巧了。

林见微收回目光，对着手机那边应了一声，声音稳得很：“好，我们一会儿到。”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弯腰穿鞋，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老爷子让我们过去。”她一边系鞋带一边说，“正好。”

“走吧。”

他伸手拉开了门。

林见微穿好鞋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迈步走了出去。

盛延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盛延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林见微也没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观澜苑，拐上了去老宅的路。

夕阳在车窗外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林见微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你说老爷子找我们什么事？”

盛延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回答得很简洁：“去了就知道了。”

林见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但也没再追问。

车子在傍晚的城市里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路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树荫遮蔽的老路，老宅的红砖墙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林见微坐直了身体。

到了老宅，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正在警局蹲着的盛宏，盛家上下全员到齐。

盛泽最先站起来，笑得一脸灿烂：“堂哥堂嫂好！”

已经离婚的盛泽母亲蒋媛竟然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

盛澜坐在沙发上，见两人进来，微微点了点头：“阿延，弟妹。”

盛延和林见微颔首回应，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一圈人围坐在沙发上，气氛不算轻松。

老爷子坐在正中间，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手杖。

他用杖头在地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笃笃”两声，满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把你们都聚齐，”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管家递上来一个文件袋和一个老旧的木盒子。

老爷子打开木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玉扳指，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是盛家家主的信物。

众人脸色各异，但没有人出声反对。

唯有唐漫，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爸，”她开口了，声音绷得很紧，“这事儿是不是等盛宏回来再说？”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已经决定好了，他就算回来，也改变不了这个决定。”

蒋媛坐在一旁，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飘过去，落在唐漫难堪的脸上：“你倒是想得美。”

她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老爷子没再看任何人：“就这么决定了。”

盛延接过文件袋和木盒，神色平静。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老爷子的语气没有变化，目光却转向了唐漫，停了两秒，“你跟盛宏离婚吧。”

唐漫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为什么？”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唐钊的事，还有你买凶伤人的事，要我老头子明说吗？”

唐漫的神色一寸一寸地萎靡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还有，”老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管家又递过来一份文件——离婚协议，页数不少，显然是早就拟好的。

“签了，”老爷子说，“否则你就和盛宏一起蹲大牢吧。”

唐漫盯着那份协议看了许久，手指发抖，最终还是一笔一画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爷子接过签好的协议，脸色陡然一变，厉声吩咐管家：“送去警局。”

唐漫猛地抬起头，惊呼出声：“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答应离婚了！”

老爷子摆摆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管家上前一步，客气而坚决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漫被带走了，脚步声和哭喊声渐渐远去，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见微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心想：这么干脆利落，看来老爷子早就准备好了。

老爷子拄着手杖站在原地，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塌下去一截，像是刚卸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没有人说话，连盛泽都收了笑容，乖乖坐在沙发上，目光在老爷子和盛延之间来回转。

蒋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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