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兽人族长端坐在一块石头上，整支队伍也各自在树丛之间隐藏了起来。

在他们不远处，通过空气中弥漫的白灰色迷雾，能看见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再往前一些，就是先前那两个幸存下来的豹兽人所说的人类聚集地。

“终于到了！”

他的内心充斥着一丝激动，但同时又夹杂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们这一路走来顺顺利利，除了那几个偷袭他们斥候队的流民之外，没有遇到其他人类。

但这种顺利正是他不安的来源。

“奇怪……太奇怪了……”

按理来说，象这样一个大型的聚集地，通常会有好几只出门在外的狩猎队，不然缺乏狩猎带来的食物补给，对于大部分营地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而他们这一路走来，却只遇到了那一支疑似狩猎队的人类，这就很奇怪了，这些人类难道不派人出去打猎的吗？

还是说，因为先前他们派出侦察队的原因，这些人类刻意没让狩猎队往他们这个方向打猎。

豹兽人族长眉头紧锁，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他倒不是尤豫要不要进攻这个人类营地，他都把大部队带到了这里，如果不进攻，他这个族长恐怕回去之后立刻就会成为耻辱的像征。

他担心的是这里面会不会有埋伏，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但族里经历过的老人对人类最深的印象，除了他们精良的装备和恐怖的数量外，其馀就是他们的阴险狡诈。

最开始打着平等贸易的名头，熟悉他们部落的位置和地形，看清他们部落的战士能力和装备，然后在整个豹兽人部落以为双方能和平共处的时候，忽然大举进攻！

那场血与火的战争，是所有豹兽人都不敢忘记的过去。

灰爪去杀那几个人类，到现在却还没有回来。

果然是陷阱吗！

既然灰爪他们那边遭遇陷阱了，那这边的人类营地防守力量肯定要弱上不少，他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不能让灰爪白忙活了。

豹兽人族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高大的身体猛然从石头上站起来，目光直视那道黑烟柱的位置。

“所有……”

正当他要下令进攻，一边负责传令的豹兽人突然跑了过来。

“族长，灰爪回来了，他急着要见您。”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显然灰爪的状态让他感到不安。

豹兽人族长即将挥下的手臂僵在半空，眼中的狠厉瞬间被凝重取代。

“带他过来！快！”族长沉声道，同时抬手示意周围已经蓄势待发的战士们暂时按兵不动，保持隐蔽。

很快，灰爪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跟跄着来到族长面前。他浑身是血，皮毛凌乱，多处伤口还在渗血，最显眼的是左肩上一道椭圆形的大口子。

模糊的血肉，隐隐可以看见森白的骨头，伤口边缘焦黑卷曲，散发出一股皮肉烧灼后的怪异气味。

族长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种伤口……他从未在豹兽人传统的战斗方式中见过。哪怕是“黑火”，也无法造成这么细小却致命的伤口！

这种东西，恐怕就是那些人类在这二十多年里发明的新武器——火枪！

“族长……”

灰爪的声音虚弱而颤斗，充满了劫后馀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如果说刀剑与利爪的近距离搏杀是充满血腥与荣耀的战斗，是勇士的历练

那他刚刚经历的就是一场冰冷而高效的屠杀。

没有怒吼冲锋，没有爪牙碰撞的火花，只有远处传来的、如同死神敲门的沉闷爆响，然后身边的同伴就毫无征兆地倒下，身上炸开恐怖的血洞。

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这种攻击下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遇到了人类的正规军，他们的武器一下就能击穿我们的盾牌和盔甲，我们的弓箭射在他们的盾牌上，根本没有一点用！”

灰爪痛苦地闭着眼睛，仿佛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同伴死在自己身边。

他并不畏惧死亡，他畏惧的是象这样毫无意义的死亡！

豹兽人族长一把抓住灰爪的两边肩膀，金黄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灰爪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每一丝细节和真相。

“冷静！灰爪！”豹兽人族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稳住这位年轻勇士濒临崩溃的情绪，“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

“二十多，不到三十……”

“很好，你的任务完成了，去休息吧！”

豹兽人族长松开手，拍了拍灰爪完好的右肩，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灰爪冷静下来，更需要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二十多，不到三十人……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些人，恐怕是这个人类营地在被他们的侦察队袭击后，从更西边请来的援军。

不过，区区二三十个人，就以为能把他们给吓倒吗！

“所有战士听令！”

豹兽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