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领导的过问 九总
到了上午十点多,风果然吹到了该吹的地方。
桌上的电话响了。
梁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岳冬亮办公室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岳冬亮不紧不慢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象一潭死水:“小梁,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来。”
梁宇放下电话,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领。
从综合办到主任办公室,要走一条不长的走廊。
走廊里铺着褪色的水磨石地面,两侧墙上挂着规章制度和廉政标语,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发出惨白的光。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岳主任叫我去,大概率是听到了风声。
他会怎么问?我怎么答?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到什么分寸,用什么语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岳冬亮的办公室门前站定,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岳冬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梁宇推门而入,顺手柄门带上。
岳冬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档,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抬起头看了梁宇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老机关特有的审视——不显山不露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坐吧。”岳冬亮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聊家常,“听说昨晚出了点事?”
梁宇在他对面坐下,腰板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寸,就看他怎么接了。
梁宇两世为人,阅历沉淀在骨子里,心态早已磨出了厚度。
坐在岳冬亮对面,他没有任何局促,脊背自然地挺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得象一潭静水。
脑袋里更是清明——他知道这一刻,每一句话的分量。
面对岳冬亮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微微迎上,语气平缓地接了一句:“领导,这事您也听说了。”
不是否认,不是诉苦,更没有借机给谁上眼药。
就是简简单单一句,不卑不亢,分寸刚好卡在那个“既不回避、也不纠缠”的位置上。
岳冬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微微点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象是在聊一件寻常事:“恩,听了一些,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你说说,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宇没有马上接话。
他沉默了两三秒,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把事情的脉络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这个停顿不长不短——落在岳冬亮眼里,正是一个年轻人应有的谨慎,而非老油条式的圆滑。
然后他开始说。
从晚饭后抄近路,到巷子里被围堵,对方五个人、持械、有预谋,再到他如何脱身、如何报警。
语气始终平稳,用词客观,不添油不加醋,象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从头到尾,孙江两个字,他一个字都没提。
岳冬亮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恩”了一声,微微颔首。但心里却象被人拿熨斗轻轻熨过一道——舒坦。
小伙子不错,果然成熟了。
他没有表态,没有说什么“我会给你主持公道”之类的话,只是淡淡地叮嘱了一句:“事情我知道了,去工作吧,不要因为这个受影响。”
这话听着平常,实则不咸不淡,什么都没承诺。
换作旁人,心里恐怕要凉半截——领导连句撑腰的话都没有,这委屈不是白受了?
梁宇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失落。
相反,他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谢谢领导,那我先去工作了。”
不多不少,刚好让岳冬亮感受到他的态度,又不显得刻意讨好。
目送梁宇离开,岳冬亮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梁这个人,去水库守了两三个月,倒是把棱角磨圆了,把底子磨厚了,整个人显得成熟多了。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
颜县长还在等消息。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岳冬亮要过问的——是颜礼的意思。
县长听说自己治下出了这样的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可能不当回事。
让岳冬亮先了解情况,既是程序,也是态度。
岳冬亮起身,拿起笔记本,往颜礼办公室走去。
颜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岳冬亮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便推门而入。
颜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几份文档。
他抬起头,看了岳冬亮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说。
岳冬亮把了解到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措辞谨慎,不偏不倚。
颜礼听完,神色波澜不惊,象是听了一件再平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