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可能永远也醒不来 九总
清晨,白岩村。
天光才刚透进窗棂,梁母已经起了。
农村人一辈子勤劳,一般都起来得很早。
她端着一盆稻谷站在院子里,一边撒一边咕咕地唤鸡。
梁父则扛着锄头从屋檐下走出来,裤腿卷到小腿肚,准备去菜地锄草。
“老头子,我这右眼一直跳,跳得人心慌慌的,会不会出什么事呀?”
梁母停下撒谷的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掩不住的担忧。
梁父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别信那些个东西。
能有什么事?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少自己吓自己。”说完扛起锄头就要走,脚步刚迈出院门,忽然顿住了。
一辆黑色小轿车顺着村道缓缓驶过来。
梁父第一反应是儿子回来了,心里还热了一下,可车门打开,下来的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件深色行政夹克,胸口别着党徽,步伐稳重,一看就是政府里的人。
他径直走到梁父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而郑重:“请问,您是梁镇长的父亲吧?”
梁父一头雾水,大清早的,找自己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对,梁宇是我儿子。”
男子的表情微微凝重了一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叔叔,我们是来接您和阿姨去省人民医院的。
梁镇长为了救两名初中生,受了重伤,现在正在省城抢救……”
他的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象一块石头,砸在梁父心上。
梁父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象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院子里,梁母端着盆的手猛地一抖,装满稻谷的塑料盆脱手落在地上,“哐”的一声,金黄的谷粒撒了一地,几只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抢食,她却象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眼睛瞬间就红了,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儿子——我的儿啊——”
男子赶紧上前一步,温声安慰:“叔叔、阿姨,你们别太担心。
省里派了最好的医疗专家,直升机都出动了,梁镇长一定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就接你们去省城。”
梁父的手在发抖,他弯腰捡起锄头,靠在墙根,又弯腰捡起那只空盆,递给老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哭了,收拾几件衣服,走。”
梁母抹着眼泪,踉跟跄跄地进了屋。
几分钟后,两人提着一个旧帆布包出来,包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梁父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锁上门,深吸一口气,扶着老伴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村口,拐上省道,一路朝省城方向疾驰。
江东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王燕一夜没睡好。
翻来复去,被子都揉成了一团,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像涨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往上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明明昨天还跟梁宇通了电话,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他声音中气十足,还笑着说忙完这阵就来省城看她。
可那股不安,就是挥之不去。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第一件事是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稳稳当当,母亲还在厨房忙活,两个妹妹叽叽喳喳地抢着说话,一切都好好的。
她挂了电话,心里那块石头却没有落下来,反而压得更重了。
奇怪了?
家里没事,父母没事,妹妹们也没事……那这股心慌,到底从哪来的?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梁宇。
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吧?
她赶紧“呸呸”了两声,在心里骂自己乌鸦嘴。
不会的,他那么稳重,那么仔细,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可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象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的心往某个方向拽。
她尤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梁宇发了一条短信:“梁哥,起床了吗?今天天气不错。”
发完之后,她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复。
她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梁哥,在忙吗?看到回我一下。”
又是漫长的等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那条熟悉的“恩,在呢,刚忙完”。
她终于忍不住了,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梁宇的手机从来不会关机,尤其是早上这个时间。
王燕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直直地往下坠。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手机没电了,一定是没电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一遍又一遍地听到那个冰冷的提示音,每听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开始发短信,一条接一条,明知道关机收不到,还是忍不住发。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