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我在里面，进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门被轻轻推开。

王燕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水果、牛奶、营养品。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眼框却红红的，象是刚哭过。

她看到梁宇的那一刻，眼圈一下子更红了，眼泪在眼框里打了个转，还是没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走到病床边，看着梁宇头上缠着的厚厚纱布，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

“梁哥……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骗我说在开会……呜呜呜……”

梁宇赶紧伸手，将床头的纸巾盒递过去，语气温和得象在哄小孩：“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不是没事了吗？你看，能吃能睡，恢复得特别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王燕抽抽噎噎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定定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怀疑：“真的？你没有骗我？”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梁宇坐直了身子，在她面前转了两下头，又活动了一下骼膊，“你看，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王燕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东西，又抬起头看着梁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梁宇的目光落在那堆大包小包上，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水果、牛奶、营养品，每一样都不便宜，加起来起码三四百块。

她一个大学生，做家教一个月才能挣多少？

他心头一暖，又有些心疼。

“你看你，这么破费干什么？”

“不破费，不破费。”王燕连连摆手，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

梁宇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拿起床头柜上一个苹果，削了皮，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眉眼弯弯的，像月牙。

“燕子，这些东西你走的时候带回去一些。”梁宇指了指墙角那堆别人送来的高档水果和营养品。

“我一个人吃不完，放久了会坏，你带回去，宿舍的姐妹们分着吃。”

“不行，太贵重了。”王燕摇头，态度很坚决。

“听话，你不带走，我就扔了。”梁宇的语气不容商量。

王燕咬着嘴唇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王燕走的时候，梁宇硬让她带走了两箱进口水果和一罐高档奶粉。

她推辞不过，拎着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

门轻轻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梁宇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王燕几乎天天都来。

不是带着饭，就是带着汤。

排骨汤、鸡汤、鱼汤，换着花样来，每一碗都炖得浓白醇厚，温度刚好。

她坐在病床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眉眼间全是满足。

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些日复一日的探望和陪伴中，一点一点地拉近。

住院的日子，算得上轻松。

不用上班，不用处理文档，不用在会议室里察言观色，更不用跟某些人斗智斗勇。

每天睡到自然醒，阳光通过百叶窗在床单上画出均匀的条纹，然后看几页书，翻几份报，日子过得十分轻松悠闲。

这样的日子，今天要结束了。

重症监护室三天，病房十二天，正好半个月。

从生死边缘到能够自己下床走动，从满身管子到各项指标恢复正常，梁宇的恢复速度快得让主治医生都忍不住摇头感叹——从医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早几天他就想出院了，是医院方面坚决不同意。

换成别人受这么重的伤，起码要住二十几天，甚至一个多月，医院不敢担风险。

昨天做了一次全面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指标都仔细核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院方才终于松了口，在出院通知书上签了字。

王燕一早就过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马尾扎得高高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正蹲在地上整理那些大包小包。

东西太多，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各种营养品、水果篮、牛奶箱，都是这段时间大家来看望时送的。

她把能合并的合并，能拆包装的拆了，分门别类地往袋子里装，动作麻利又仔细。

“燕子，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你再拿一些回宿舍，慢慢吃。”

王燕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了一缕，笑着摇头：“我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上次拿回去的，到现在还没吃完呢。”

这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