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这一生,北击匈奴,封狼居胥!南平百越,开拓西域! 爱猫的小画家
苏尘来了,他佝偻着背,抱着一摞摞沉重的竹简,脚步蹒跚。
“陛下……”
“把太子从小到大的起居注,都给朕拿来。”
刘彻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诺。”
竹简,一车一车地被运进了甘泉宫。
堆满了整个大殿。
刘彻屏退了所有人。
他一卷一卷地翻看。
“元光元年,太子始学《谷梁传》,聪敏过人,帝甚喜之。”
“元朔五年,太子劝帝,勿轻信方士之言,帝不悦。”
“元鼎二年,关中大旱,太子开仓放粮,民皆称颂,帝闻之,默然。”
……
一桩桩,一件件。
竹简上冰冷的文本,在刘彻的眼前,变成了一幅幅鲜活的画面。
那个宽厚仁慈,甚至有些“妇人之仁”的儿子。
那个宁可自己受过,也要为民请命的储君。
他会造反?
他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诅咒自己的亲爹?
刘彻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扔掉手里的竹简,又拿起一卷。
再扔掉!
再拿起!
殿外的宦官们,只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竹简摔在地上的声音。
却听不到一声怒吼。
也没有一声哭泣。
直到黄昏。
门,开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帝,此刻,象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他满头白发,形容枯槁。
“来人。”
“拟旨。”
刘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绣衣直指使江充,欺君罔上,构陷太子,灭三族!”
“所有参与构陷太子之家眷,族诛!”
宦官笔都拿不稳了!这是这是要翻案啊!
“陛下!这这万万不可啊!太子谋反,乃是铁案……”
“朕说。”
刘彻抬起了那双浑浊,“他!该!死!”
旨意传出,长安城,再次血流成河。
只是这一次,被拖上屠宰场的,是江充党羽。
甘泉宫里。
刘彻亲手点燃了那堆积如山的丹炉。
也点燃了那些求仙问道的方士。
他走上望仙台。
那是他曾以为最接近神仙的地方。
他看着空旷的长安城。
他赢了。
他把所有人都赢了。
赢到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剩下。
他这一生,北击匈奴,封狼居胥!南平百越,开拓西域!
何等的功业!
可现在,这些功业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
“朕错了……”
老人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眼泪,终于决堤。
“朕的据儿……朕的孙儿……”
“都是朕杀的!”
这位强硬了一辈子的帝王,第一次,发出了孩童般的呜咽。
他赢了一辈子。
却在人生的尽头,输得一败涂地。
天幕之上,画面渐渐暗淡。
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文本。
【此后,汉武帝罢黜方士,下《轮台罪己诏》,与民休息,再不言兵。】
【他用自己最后的二年,为自己前半生的穷兵黩武,还了债。】
【但他欠下的血债,却永远还不清了。】
甘泉宫的大殿,空旷而冰冷。
刘彻枯坐在龙椅上,仿佛一尊石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迸射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让他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问题。
“朕的大汉……”
“还有后吗?!”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看向殿下的太子朱标。
……
郡邸狱。
丙吉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太子败了。
这孩子,是太子唯一的血脉了。
可他又能护到几时?
江充的党羽虽然被清算,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江充”?
只要这孩子身份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丙吉愁得想用脑袋撞墙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是那个平时在宫里毫不起眼,最近却总往他这里跑的苏史官。
“丙吉。”
苏尘的声音沙哑,他没看丙吉,也没看那孩子,只是盯着墙角一堆发黑的稻草。
“陛下的旨意下来了。”
“江充,灭三族。”
丙吉的身子颤了一下。
“太子殿下的冤屈……”
“没有明着说。”苏尘打断了他,“但陛下把构陷太子的人,全杀了。这就是态度。”
丙吉的眼框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