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拍了拍墙。

结实。

他转身面对巷口涌来的烟。

学徒的声音从烟雾里传过来，带着哭腔：“将军……后面没路了。”

“我看到了。”

赵三石蹲下来。

他把弯刀插在地上，用没受伤的右手在地上摸了摸。

泥地。

巷子的地面是夯土，不是石头。

“挖。”

“啥？”

“把刀拿出来，挖墙根。土墙根基松，挖穿了翻过去。”

学徒瞪着他。

“你他妈聋了？挖！”

四个人趴在地上，用刀、用铁环、用手指头，疯了一样刨墙根的土。

烟越来越大。

呼吸越来越困难。

赵三石一边刨一边咳，咳出来的痰里带血。

但土在松动。

墙根的土在松动。

【挖！挖啊！！！】

【赵三石你他妈是属地鼠的吗？掘地求生？？？】

【我操他真的在挖！挖开了一个缝了！！】

【常遇春！！！快点！！！】

……

八十七里外。

常遇春的第三匹马开始打晃了。

他感觉到了。马的步子乱了，呼吸声变成了一种嘶哑的呜咽。

不行了。

常遇春翻身跳下马，马在他身后跪了下去，前腿弯曲，整个身子歪倒在地上。

还在喘。

没死。

但跑不了了。

“将军！”后面的亲兵赶上来。

常遇春看了一眼前方那团越来越浓的烟。

八十七里。

他伸手拽过亲兵的缰绳，翻身上了第四匹马。

“谁的马还能跑的，跟我走。跑不动的，自己想办法跟上来。”

他从六千人里看了一圈。

能跟上的，大概还有四千。

四千人。够捅阿术一刀。

常遇春一磕马腹。

第四匹马冲了出去。

身后，四千骑兵咬着牙追上来。

天幕右下角的数字还在跳。

八十五。

八十三。

八十。

太阳往西偏了。

赵三石在巷子里挖通了墙根，四个人灰头土脸地翻到了墙另一边，另一条巷子。

短暂的喘息。

但胡人发现他们跑了，追兵已经绕过来了。

赵三石提着刀站起来。

“接着跑。”

他没看东边了。

他不想看太阳在哪。

他只管跑，只管杀，只管活着。

活到常遇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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