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

狄青站起来。

他比徐达矮半个头。但站起来的时候，徐达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让。

“徐达，我问你。赵匡胤在泉州还剩多少可战之兵？”

“……不知道。”

“我告诉你，天幕上播过，五万，可能还不到。”

“那又怎样？”

“大宋现在穷得龙椅扶手都被撬走了，朱元璋手里有十一万大军，嬴政有吕宋金矿，李世民有扬州港，赵匡胤什么都没有。”

狄青的声音压低了。

“我如果带着番薯和铜矿的消息回到汴京，赵匡胤能拿什么来开发？他连造船的木头都凑不齐。你觉得我回去之后会怎样？四面八方的人会来抢。大宋守得住吗？”

徐达没回答。

“守不住。”狄青自己回答了。“大宋守不住新大陆。”

“所以呢？”

“所以船先开回大明。”

徐达愣了。

他看着狄青。

火光照在狄青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先回大明。”狄青重复了一遍。“你们朱元璋兵多，钱也比赵匡胤多。能最快组织人手和船队过来。新大陆的消息先到大明，大明先发船队来，”

“然后呢？”

“然后分我一块地。”

“……什么？”

“新大陆的北边，铜矿以北三百里，有一条河。河以北的地，归大宋。河以南的地，归大明。番薯种子我另留了一份，埋在河北岸的老营。谁也不知道在哪儿。我知道。”

狄青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

“你回去告诉朱元璋。番薯种子他可以有，铜矿他可以挖。但他得答应赵匡胤一件事。”

“什么事？”

“帮大宋造十条船。免费的。用大明的匠人，大明的木头。造好之后交给大宋。赵匡胤用这十条船，自己来新大陆种番薯、开矿。大明不管大宋在北边干什么，大宋也不管大明在南边干什么。”

徐达看着狄青。

很久。

“你跟赵匡胤商量过？”

“没有。来不及。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凭什么替赵匡胤做主？”

狄青拍了拍胸口。

那里面缝着赵匡胤八个字的旨意。

他蹲回去，拨了拨火。

“答不答应，你自己想。但你在想之前，先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常遇春挖矿还得四十多天才回来。这四十多天里，你的人吃的番薯，是我种的。喝的水，是我找的水源。窑里的贝壳粉，是我教你们磨的。”

他抬起头。

“你可以不答应。但你不答应的话，我的番薯还剩多少，我心里比你清楚。”

话说完了。

狄青继续看火。

徐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半。

冷风吹过来。

火堆矮了一截。

……

永乐殿。

朱棣没有说话。

弹幕也没有疯。

安静得不正常。

过了十来秒。

一条弹幕冒了出来。

【……狄青手里真的另外藏了番薯种子？】

【他说埋在河北岸的老营。老营那边他经营了一年多，谁也不知道他埋了什么东西。】

【高手。这是真正的高手。】

【你们注意他的措辞。他没有威胁徐达。他只是“提醒”了一下，粮食是谁种的。但这比威胁管用一万倍。】

【赵匡胤没看走眼。这个人，穷到只剩一条命的时候，还在给大宋谈条件。】

苏尘终于开口了。

“他的要求不过分。”

朱棣转头。

“十条船，换新大陆北部的开发权和大宋的活路。对朱元璋来说，这笔买卖值。”

“值在哪儿？”

“有大宋在北边挡着，就等于有人帮大明看门。新大陆上不只有大明和大宋。嬴政的蒙恬在吕宋还没死。韩信在泉州造船。李世民在扬州抢进度。谁先到新大陆，谁就会跟大明抢地盘。多一个帮手在北边蹲着，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朱棣想了想。

“那徐达会答应吗？”

苏尘看着天幕。

画面里，徐达还站在火堆旁边。

月光照着他的脸。

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徐达是聪明人。”苏尘说。“聪明人不会因为面子拒绝一笔划算的买卖。但他做不了主。这种事，得朱元璋点头。”

“朱元璋不在新大陆。”

“所以徐达只能先答应，然后等朱元璋的船来了再确认。而狄青赌的就是这个，等朱元璋的人到了，番薯已经种满了北岸。生米煮成熟饭。到那个时候，不答应也得答应。”

朱棣沉默了一下。

“这个狄青……”

“怎么？”

“跟老师你有点象。”

苏尘挑了一下眉。

“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