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码头边站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里是两碟子素菜和一壶热茶。

赵匡胤送的。

没有酒，大宋连酒都酿不起了。

韩信打开食盒看了一眼。一碟腌箩卜，一碟白菜帮子。

“赵皇帝说了什么？”

信使弯了一下腰。“陛下说，韩将军一路平安。大宋的事，不劳韩将军挂念。等将军回来那天，汴京的城门留着。”

韩信拿起一块箩卜吃了。

咸。

腌过头了。

“替我谢你们陛下。”

信使走了。

曹参在旁边站了半天。

“你不跟他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你回不回来。”

韩信把箩卜嚼完咽了。

“回来。”

“真的？”

“带着铸铁术回来。”

曹参不问了。

韩信把食盒盖上，递给旁边的亲兵。

“抬我上船。”

两个亲兵架着他的骼膊，把人连轮椅一起抬上了甲板。

轮椅卡在舵轮旁边，用麻绳栓住。

海风把韩信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那条右腿，裤管空荡荡的，被风灌得鼓成一个包。

“起帆。”

帆升上去了。

那面补丁帆在风里抖了两下，然后撑满了。

船开始动。

码头上没人送行。

赵匡胤没来，龟田没来，泉州的百姓不认识韩信。

一条歪歪扭扭的木船，二百二十三个人，从泉州港三号泊位驶出。

船头挂着一面旗。

白布做的，上面用墨汁写了一个“汉”字。

墨汁是韩信拿炭灰兑水现调的，笔画毛毛躁躁地，最后一笔还洇开了。

弹幕。

【韩信：我要环球航行了，旗是炭灰画的。哥伦布：我旗上绣的金线。差距。】

【别说了，一个坐轮椅断了一条腿，一个至少四肢齐全。】

【但哥伦布到了地方搞殖民，韩信到了地方搞偷窃。本质上韩信更难。】

【你们说韩信到了欧洲，语言都不通，怎么偷铸铁术？】

【他带了一百七十二个匠人！只要看一眼铸铁炉的结构，匠人就能复刻个七八成。】

【问题是他怎么让人家给他看？】

【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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