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梦境现前世,玉碎封印开 尚启
快到阁楼前时,他压低了声音对高翠兰说道:
“小姐,你也别往心里去。”
“老爷也是太关心你了,嘴上说的那些话不好听,心里还是疼你的。”
“这两天就暂且在这歇着,等老爷气消了自然就让你出来了。”
“你若有什么事只管喊我,我就在前院。”
高翠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高才,你也觉得姑爷该死吗?”
高才被问得猝不及防,手中的灯笼晃了晃。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高翠兰一眼,又低下头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后脑勺,斟酌着开口:
“小姐,你这话可是为难小的了。”
“小的在高家当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总得有个数。”
“不过姑爷当年在庄里干活那会儿,咱们这些下人私下都说,老爷这回是真捡到宝了。”
“没有姑爷,高家哪来现在这么大的家业。”
“这些话小的也只能跟小姐偷偷说说,让老爷听见了非得打板子不可。”
听到高才的回话,高翠兰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推开阁楼的门,回头对高才说:
“好了,你下去吧。”
“我没事,这地方我住了三年,闭着眼都能从楼梯走到窗前。”
高才应了一声,打着灯笼退出后院。
夜渐渐深了。
高翠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就说她的脸蛋圆圆的像鹅蛋,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随后又想起骑在爹的脖子上揪着他的耳朵喊“驾”。
那时候爹是疼她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也许是高家的田越来越多,也许是爹在镇上被人叫“高老爷”以后,也许是爹第一次把“门风”挂在嘴边的时候吧。
她就这样想着,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
梦里的画面支离破碎。
她看见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
面容看不真切,只记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温柔。
女子在河边洗衣,一个魁悟的壮汉走到她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女子笑着拍他的手:“别闹。”
壮汉嘿嘿笑着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枝刚折的桃花,别在她耳后。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女子,躺在一个山洞的石榻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壮汉跪在榻边握着她枯瘦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他抬起头来时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
壮汉把一枝桃花放在女子枕边,然后坐在榻前的地上,一直坐着。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那枝桃花从粉白变成了枯黄。
画面又变了。
壮汉站在了高老庄的田埂上。
还是那副魁悟的身板,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朝着一个姑娘走去,那姑娘坐在桂花树下荡秋千。
回头看见他,吓得从秋千上跌了下来。
他下意识朝她伸出手,又赶紧缩了回去,怕吓着她。
壮汉笨拙地哄她别怕,说他是新来的长工,问她吃不吃刚从镇上带回来的桂花糕。
他把桂花糕放在秋千上,退到她碰不到的地方,憨憨地笑了。
突然所有画面骤然碎裂。
梦境的色彩一瞬间变成了黑暗。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段,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怨恨。
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高翠兰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脚下却象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步也动不了。
“你这个冒牌货。”
“你抢了我的身躯,占了我的人生。”
“你有什么资格在那个男人面前笑?”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棵桂花树上荡秋千?”
“那些都是我本该过的日子。”
“你霸着我的房子,我的爹娘,我的所有东西过了这么多年。”
“还让那呆子对你那么好,凭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被他在乎?凭什么!”
“不,我不是,我没有。”
高翠兰拼命摇头。
“今日我就要抢回来。”
那女子伸出手,十指惨白,指甲泛着寒光,一步一步朝高翠兰逼近。
她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手指冰凉得不象是活人的温度。
“不要——不要——”
高翠兰在梦中剧烈挣扎,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一闪一闪,象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一股极寒的气息开始从她体内往外渗出。
这些年,这具身体里一直沉睡着另一个魂魄。
全靠这支镯子压制着。
可今夜,高翠兰的心神剧烈波动。
这强烈的情绪冲破了猪刚鬣布下的封印。
镯子替她挡了三年,终于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