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中野味 佚名
地面在震动。
那头野猪像块滚下山的大石头,轰隆隆朝李慕寒碾过来。两根獠牙白森森的,上头还沾著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猎户留下的。
二十丈距离,眨眼就剩十丈。
李慕寒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起来——
御风诀!
灵气猛地灌入双腿,他整个人往旁边一飘,像片被风吹起的枯叶。野猪擦著他衣角衝过去,带起的风颳得脸皮生疼。
轰!
野猪一头撞在他身后的大树上,那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断了,树冠哗啦啦砸下来。
李慕寒落地一个踉蹌,回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这要撞在身上,骨头都得碎成渣。
野猪晃晃脑袋,从断树里退出来,转过身,血红的小眼睛又盯上他。前蹄刨地,泥土飞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跑不过它。
李慕寒瞬间想明白。这畜生力气大,速度快,直线衝起来根本挡不住。但体型大,转身慢——
他深吸一口气,手伸进竹篓,握住那把裹著破布的短剑。
野猪又衝过来。
这一次李慕寒没躲那么远,等野猪衝到跟前,他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踩著野猪的脑袋往上翻。野猪一抬头,獠牙朝他肚子挑过来——
寒霜剑出鞘。
雪亮的剑光在昏暗的林子里一闪而过。
李慕寒人在半空,握剑的手往下狠狠一刺,借著下落的力道,整把剑从野猪后颈扎进去,直没至柄。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四条腿一软,轰隆趴在地上,往前滑出三四丈,撞断一片灌木丛。
李慕寒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是泥。
他爬起来,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野猪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血从脖子底下淌出来,洇红了一大片地面。
死了?
他慢慢走近,捡起根树枝戳了戳。没反应。
死了。
李慕寒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臟狂跳,手脚发软。
这是他第一次杀生。以前连鸡都没杀过,娘说杀生见血,孩子容易做噩梦。
可这会儿他没心思想噩梦,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大一头猪,得多少肉?
姜老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不错,第一次动手,知道动脑子。”
李慕寒嚇了一跳,隨即反应过来是姜老在戒子里说话。
“姜老,这野猪”
“妖化初期的野猪,开了点灵智,但还没成精。肉里带著一丝灵气,比寻常猪肉强多了。”姜老语气平淡,“收了,別浪费。”
李慕寒看著这头比小牛还大的野猪,犯难了。
这么大,怎么弄回去?
他试著拽了拽猪腿,沉得要命,少说四五百斤。就算他如今力气大了,拖著走几十里山路也不现实。
“傻小子。”姜老的声音带著笑意,“混沌戒是干什么用的?”
李慕寒一愣。
对啊!
他盯著野猪,心念一动——收!
眼前一花,那头巨大的野猪凭空消失了。
李慕寒愣愣地看著那片空荡荡的灌木丛,又低头看看手腕上的铜环。铜环还是那副模样,黑不溜秋的,只是隱约有点温热。
“进去了?”
“不然呢?”姜老说,“混沌戒內自成空间,別说一头野猪,就是一座山,只要你有本事,也能收进去。”
李慕寒狂喜。
他顾不上喘气,心念再动——放!
野猪又凭空出现,轰隆砸在地上。
再收。 再放。
玩了好几次,他才停下来,看著手腕上的铜环傻笑。
这下发了。
往后上山打猎,再也不用愁怎么运回去。就算猎到熊瞎子、大虫,也能往戒子里一塞,轻轻鬆鬆带回家。
而且——
“姜老,东西放进去,会不会坏?”
“不会。”姜老说,“戒內空间没有时间流逝,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热的水不会凉,凉的饭不会餿,刚杀的猎物,放一百年拿出来还是刚杀的。”
李慕寒眼睛都亮了。
这不比镇上那些冰窖厉害多了?
他蹲下来,拔出寒霜剑,开始处理野猪。
先砍下两根獠牙——这玩意儿能卖钱,镇上收山货的铺子专门收这个,说是能入药。然后割了几大块好肉,用大树叶包起来,剩下的整猪直接收入戒中。
地上还剩一堆內臟和骨头。
李慕寒想了想,挖了个坑埋了,又捧了些枯叶盖上。虽说深山老林没人来,但小心点总没错。
弄完这些,天已经过了正午。
他找了条山溪洗了洗手,掏出乾粮啃了两口,又拿出地图对照。
红圈標註的地方,离这儿不远了,翻过前面两座山就是。
李慕寒收起地图,施展御风诀,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他停在一座石崖下。
地图上標的,就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