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论道峰 佚名
鬼谷的弟子。黑袍,斗篷,脸藏在阴影里,看不见长相。锣声一响,那人没动,但李慕寒感觉背后一凉——一道黑影从地面窜出来,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脚踝。黑影是冷的,冷得像冰,缠上的瞬间脚就麻了。
李慕寒没低头看,银月剑往地面一刺,剑尖入地三寸。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缩回地里。鬼谷的弟子身子晃了晃,斗篷下的脸白了一瞬。他又抬手,三道黑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李慕寒左手白羽剑划了一个圆,白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黑影撞上来,碎了,像玻璃砸在地上。他右手银月剑刺出,剑光穿过黑影的碎片,直奔鬼谷弟子的胸口。那人往后退了三步,退到了擂台边缘。李慕寒的剑停在他胸前半寸。
“认输。”鬼谷弟子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第四轮,对手是佛光寺的和尚。灰僧袍,念珠,光头,眉心有一颗红痣。他站在擂台中央,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念经,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念得很慢,很稳。锣声一响,他没动,李慕寒也没动。两人隔著五丈对视,谁也不先出手。台下有人嘘了一声,又安静了。
念了十几声阿弥陀佛之后,和尚睁开眼。“施主,请。”
李慕寒没客气。银月剑刺出,快如闪电。和尚抬手,掌心亮起一团金光,挡住了剑尖。金光和银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和尚退了一步,李慕寒也退了一步。
和尚的手在抖。金光暗淡了一些,但没散。他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金光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李慕寒又刺出一剑,这回是两把剑齐出。银月剑刺左,白羽剑刺右。和尚的金光只能挡住一边,另一边——白羽剑刺入他的肩膀,入肉半寸。血从僧袍里渗出来,把灰色的布染成深色。
和尚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血,又抬头看李慕寒。“施主剑法高明。贫僧认输。”
他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转身走下擂台。
第四轮打完,太阳已经偏西了。李慕寒站在擂台边,看著剩下的几个人。厉寒打贏了三场,输了一场,排在第九。苏念贏了四场,输了一场。孙虎贏了两场,输了两场。沈月贏了一场,输了三场。青羽门五个人,三个进了前十。
最后一轮,李慕寒的对手是天剑宗的首席弟子。
那人叫陆青云,二十出头,白衣如雪,剑眉星目,腰间掛著一把白色的剑,剑鞘上刻著一个“天”字。他站在擂台中央,风吹过来,衣袂飘飘,像画里的人。台下的天剑宗弟子齐声喊著什么,声音整齐得像军队。 锣声一响,两人同时出剑。
陆青云的剑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快得像风。一剑刺来,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剑气激盪,擂台上的阵旗都被吹得猎猎作响。李慕寒侧身躲开,银月剑刺向他的腰侧。陆青云不收剑,剑锋一转,横削李慕寒的脖子。
两把剑在空气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声,像钟磬。两人各退三步。
陆青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抬头看李慕寒。“你用的是两把剑?”
“嗯。”
“有意思。”陆青云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闪电。他又攻上来,这回不是一剑,是九剑。九道剑光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了李慕寒所有退路。每一剑都快,每一剑都准,每一剑都带著凌厉的剑气。
李慕寒左手白羽剑划圆,右手银月剑直刺。白羽剑的剑气柔得像水,缠住陆青云的剑,化解了七剑。银月剑从空隙中穿过,刺向陆青云的胸口。陆青云侧身躲开,慢了半拍,道袍被剑锋划破一道口子。
台下一片惊呼。
陆青云低头看了看道袍上的口子,抬起头,笑容收了。“好。”他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动了。
不是快,是看不见。李慕寒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剑就已经到了面前。他来不及躲,只能挡。白羽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剑,但剑上的力道太大了,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陆青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李慕寒左支右絀,步步后退,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台下青羽门的人站起来了。孙虎喊了一声什么,被台上的风声盖住了。苏念攥紧了手里的竹篓带子。厉寒的手搭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李慕寒咬著牙,丹田里的两颗星星猛地亮了。银月剑和白羽剑同时亮起,银光和白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前织成一道剑网。陆青云的剑刺进剑网,被缠住,拔不出来。两人僵持了一瞬,然后同时发力——两把剑弹开,剑气四散,擂台上的阵旗被吹断了两根。
两人各退五步,都站在擂台边缘。
李慕寒的虎口裂了,血顺著剑柄往下流,滴在汉白玉的擂台上,红得刺眼。陆青云的道袍破了三个口子,头髮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
陆青云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炼气十层?”
“嗯。”
“我也十层。”陆青云把剑收进鞘里,“但你的剑,比我的重。”
他转身走下擂台。台下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