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生肌 佚名
丹药在灯光下泛著金色的萤光,两条纹路在表面游动。他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李慕寒。“极品?”
“嗯。刚炼的。”
厉寒把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李慕寒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脸色变化——先是白,然后是红,然后是那种气血充盈的润红色。厉寒低头看自己的左臂,把吊带解开,慢慢抬起手。手指能动了,能握拳了,能伸开了。他把袖子擼上去,肿已经消了大半,淤血从青紫色变成了淡黄色,正在消退。
“好药。”厉寒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响了几声,声音清脆,不像之前那种闷响。“比宗门的疗伤丹好用十倍。”
李慕寒把另一颗也递给他。“这颗留著,万一再受伤。”
厉寒接过来,收进怀里。他看了李慕寒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李慕寒点点头,转身去找苏念。苏念还坐在门口的石阶上,靠著门框,腰侧垫著一个布包。她接过瓷瓶,倒出丹药看了一眼,放在鼻尖闻了闻。
“极品生肌丸。你炼的?”
“嗯。”
苏念把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闭上眼睛,手按在腰侧,慢慢呼吸。呼吸越来越深,眉头越皱越紧——不是疼,是药性在修復断裂的骨头,那种痒比疼更难忍。过了半炷香,她睁开眼,把手从腰侧移开,站起来,走了几步。不歪了,不晃了,腰板挺得直直的。
“好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看了李慕寒一眼,那一眼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谢,是別的什么。
李慕寒回到自己屋里,把最后一颗生肌丸吃了。丹药入口,一股热流从喉咙往下走,走到虎口——虎口那道裂开的伤口在发痒,痒得他想抓,忍住了。伤口边缘的皮肤在收缩,在癒合,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痒了半炷香,不痒了。他低头看,虎口光滑如初,连疤都没留。丹田里的两颗星星亮了一下,像是满意了。
接下来一个月,李慕寒哪也没去。每天在混沌戒里修炼,外面过一天,里面过两天。青羽玄功第三层已经练到极致了,灵气在经脉里走得顺得像瀑布,哗哗的,从丹田到百会,从百会回丹田,一圈一圈,永不停歇。丹田里的漩涡转得很慢,但很沉,像磨盘,像车轮,像山。
第二十天的时候,消息传来了。
周元从藏书阁跑回来,手里攥著一张传讯符,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羡慕,有佩服,还有一丝著急。“兄弟,林破天筑基了。陆青云也筑基了。天骄第一第二,都筑基了。”
李慕寒正在炼一炉培元丹,手没抖,火没晃,丹药稳稳地在炉底凝结。他把这炉丹收完,才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苍梧派发的传讯符,全宗门都知道了。天剑宗那边也发了,说陆青云用了一颗极品筑基丹,一次成功。”周元攥著传讯符,指节捏得发白,“兄弟,你第三名,要抓紧了。”
李慕寒把丹药收进瓶里,放在桌上。“不急。” “不急?”周元的声音高了半度,“林破天和陆青云都筑基了!你不急?”
李慕寒看著他。“急有用吗?”
周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把传讯符放在桌上,在李慕寒对面坐下来,盯著桌上的五龙鼎看了半天。“那你打算怎么办?”
“练丹。修炼。等时机到了,自然就筑基了。”李慕寒把五龙鼎收进混沌戒里,站起来,“帮我把厉寒和苏念叫来。我有事跟他们说。”
周元去了。一炷香之后,三个人坐在李慕寒屋里。厉寒的左臂已经全好了,活动自如,跟没受过伤一样。苏念的腰也不疼了,坐得笔直,手里攥著一株灵草在端详。
“林破天和陆青云筑基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李慕寒说。
厉寒点点头。苏念也点点头。
“上古秘境三个月后还会再开。到时候,我们也要筑基了再去。”李慕寒从混沌戒里取出三瓶丹药,放在桌上,“这是培元丹,极品。每人一瓶,够用一个月。吃完之后,炼气十层圆满应该能稳住了。”
厉寒拿起一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收进怀里。苏念也拿了一瓶,放在竹篓里。
“筑基丹的事,我来想办法。”李慕寒说,“蛟龙精血够了,灵药也够了。等我炼丹术到了三阶,就开炉炼丹。”
厉寒看著他。“你什么时候能到三阶?”
“一个月。”
厉寒点点头,站起来,走了。苏念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別太拼。筑基不是衝刺,是蓄水。水满了,自然就溢出来了。”
李慕寒愣了一下。苏念已经走了,脚步声轻轻的,像猫。
那天晚上,李慕寒进了混沌戒。灰光还是那样,不刺眼也不昏暗,像阴天的午后。他把五龙鼎放在空地中央,从架子上取下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三阶丹药入门。翻开第一页,是筑基丹的丹方。二十味灵药,三味主药,十七味辅药。每一味都有详细的註解——药性、年份、產地、处理方法、投药时机、火候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