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八章 家  佚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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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看著周元,又看了看门口那五个人。孙虎扛著刀站在院子里,沈月站在他旁边,苏念在跟那五只老母鸡说话,厉寒靠在门框上,抱著剑。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眼睛不够使。

“都是你的朋友?”

“都是我的朋友。也是青羽门的长老和堂主。”

娘点点头,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李慕寒。包袱不大,里面就几件换洗的衣裳和那瓶丹药。她走到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五只老母鸡。“鸡怎么办?”

“带走。”李慕寒把五只老母鸡收进混沌戒里。娘的眼睛瞪大了。“鸡呢?”

“收起来了。到山上再放出来。”

娘张了张嘴,没说话。她转身看了看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屋子。墙是新刷的,顶是新盖的,地是新铺的。但墙还是那堵墙,顶还是那个顶,地还是那块地。她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新媳妇住到老太婆。她伸手摸了摸门框,门框上有一道刻痕,是她每年给李慕寒量身高的时候刻的。从一尺到两尺,从两尺到三尺,从三尺到四尺。刻痕密密麻麻的,像树的年轮。 “走吧。”她转过身,往外走。

飞舟从树林里升起来,穿过云层,往青羽门的方向飞。娘站在飞舟上,两只手紧紧攥著舟沿,指节都捏白了。她看著脚下的云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著,说不出话。李慕寒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著她的胳膊。“娘,別怕。掉不下去。”

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脚下的云海,把舟沿攥得更紧了。但她没闭眼,一直看著,看著云海在脚下翻涌,看著山峰在云海里露出来,像岛,像船,像鯨鱼的背。飞了半个时辰,青羽门到了。从空中看下去,山门是新的,石柱是新的,石阶是新的,竹林是新的。紫霄殿在最高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泛著金光。瀑布从山顶倾泻下来,水花四溅,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化成彩虹。灵草种满了山坡,五顏六色的,像花的海洋。灵禽在药圃里飞,叫声清脆,像玉珠落盘。

娘站在飞舟上,看著这一切,眼睛不够使。“这是青羽门?”

“嗯。青羽门。”李慕寒把飞舟落在紫霄殿前面的平台上,扶著娘走下来。平台是汉白玉砌的,光可鑑人。娘踩在上面,脚不敢用力,怕踩坏了。李慕寒扶著她走进紫霄殿。殿里点著灯,灯光昏黄,照在大长老的牌位上。牌位后面是一幅画像,画的是大长老,白髮白须,白色道袍,银色腰带,像画里的仙人。

“这是谁?”娘问。

“我师父。青羽门的前任掌门。”

娘在牌位前面站了一会儿,鞠了一躬。李慕寒扶著她走出紫霄殿,往后面走。后面有一排屋子,是给他和五个兄弟住的。最东边那间是给娘留的。屋子不大,但乾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一个衣柜。窗户上糊著新纸,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地上。窗台上放著一盆花,是苏念种的,开著小黄花,香香的。

“娘,你住这儿。我住隔壁。有什么事就喊我。”

娘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褥子,软的。她抬头看著李慕寒。“你住隔壁?”

“嗯。隔一堵墙。”

娘点点头,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把那几件衣裳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又把那瓶丹药放在桌上,摆正。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在抖,但嘴角是翘著的。

李慕寒站在门口,看著她。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髮染成金色。她弯著腰叠衣裳,动作很慢,像老树在风里摇。他想起了小时候,娘也是这样弯著腰给他叠衣裳。那时候他才几岁,衣裳是別人不要的,娘改小了给他穿。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底下,压平了再穿。

“娘。”他开口。

娘抬起头。

“我以后天天陪你吃饭。”

娘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秋天的菊花。“行。”

从那天起,李慕寒每天陪娘吃早饭。卯时起床,先去紫霄殿处理宗门事务,然后去膳堂打饭,端到娘屋里。娘吃粥,他吃肉。娘吃得慢,他吃得快。他吃完了等娘,娘吃完了把碗递给他。他洗碗,她晒太阳。然后他去忙宗门的事,她在院子里餵鸡。那五只老母鸡从混沌戒里放出来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肥嘟嘟的,羽毛油亮。娘每天给它们餵米,跟它们说话。它们听懂了,每天下五个蛋,从不偷懒。

青羽门重建,百废待兴。第一件事是招人。李慕寒带著五个人去凡界招弟子。有灵根的,不管几灵根,都招。五灵根也要,四灵根也行,三灵根更好,双灵根和天灵根不指望。第一次招了五十个,第二次招了一百个,第三次招了二百个,第四次招了一百五十个。半年时间,招了五百多个弟子。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八岁。有男有女,有穷有富,有聪明的有笨的。李慕寒一视同仁,每人每月发五块灵石、一瓶丹药、三张符籙。表现好的,奖励加倍。

五百多个弟子住在山脚下的新房里。房子是孙虎带人盖的,青砖黛瓦,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每个房间住四个人,每人一张床、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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