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月冥 佚名
月冥珠在密室中亮了一整夜。李慕寒將真元一丝一丝地注入珠中,莹蓝色的光芒从微弱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目,再从刺目慢慢收敛回柔和。他反覆调试著灵气的注入量,寻找每一个亮度之间的临界点。注入一分灵气,珠子发出淡淡的蓝光,像深秋夜空中最暗的那颗星。注入三分,蓝光亮了一些,能照亮整间密室。注入五分,珠子开始发白,光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刺眼的白。注入七分,白光变成了炽光,密室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是被光照出来的——不是热,是光本身的力量。李慕寒將灵气注入到极限,月冥珠亮得像一个微型的太阳,他闭上了眼睛,但仍然能感觉到光的存在,不是通过眼皮,是通过神识。
神识在光芒中失去了方向。方圆十丈之內,神识被压制到了极致,什么都感知不到。不光眼睛看不见,连神识都“看不见”了。他收了灵气,密室重新陷入黑暗,月冥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莹蓝色的光若有若无。
他把饕餮从混沌戒里放了出来。饕餮在密室中把身子缩得很小,小到勉强能挤得下。它趴在那里竖瞳盯著李慕寒手里的珠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李慕寒把月冥珠对准饕餮,神识催动。珠子亮了,不是光,是冰。蓝色的冰层从珠心向外蔓延,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饕餮的全身。鳞甲上结了一层蓝色的冰晶,饕餮动弹不得。它挣扎了一下,冰层裂开了一道缝,又被珠子的力量修补好了。一息之后,冰层碎了。饕餮从冰块中挣脱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冰碴,竖瞳里映著月冥珠的蓝光。
法宝的威力取决於使用者的神识强度。李慕寒的神识比饕餮还强,所以他的冰封连饕餮都能冻住。虽然只是一秒,但在高手对决中,一秒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慕寒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祭炼法宝上。龙帝印,可大可小,可重可轻,重时可以如泰山压顶。月冥珠,可致盲可冰封,攻防一体。阴罗兜可套万物,他还没有机会用,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九把宝剑悬在身侧,每一把都注入了法则之力。毁灭法则在绝杀剑上,火之法则在红玉剑上,时间法则在时光剑上。三种法则交相辉映,把他化神后期的战力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饕餮趴在他脚边看著他祭炼法宝。它说你的神识比当初在天魔界遇到的那个炼虚期天魔还要强。李慕寒问它炼虚期是什么境界,饕餮思索了一番才开口——化神之上是炼虚,炼虚之上是合体,合体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是真仙。炼虚期的天魔在此界没有对手,但你的神识已经不比炼虚初期差了。天衍诀第四层大成,神识比很多炼虚期的修士都强。第五层修炼的时间以万年计算,不定多少万年,但它慢慢等著那一天。
殷沙丽在后山的药圃里领悟了水之法则。那天她盘腿坐在药圃边上,膝盖上横著玄冰剑,紫色的眼眸闭著,呼吸平稳如山风。素儿盘在她身边,金色的角牴著她的手腕。苏念正在给灵草浇水,水瓢里的水洒出来浇在了殷沙丽的裙摆上。殷沙丽睁开眼看著裙摆上的水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水,至柔至刚。她伸出手,掌心里的水珠凝聚成一把小小的冰剑。冰剑很小,但很锋利。她把冰剑刺向身旁的石头,剑尖刺入石中,冰剑碎了,石头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洞。水之法则,她终於领悟了。
李慕寒给了她一颗极品悟道丹。金色的丹身上九道云纹清晰可见,丹药入腹,她对水之法则的感悟又深了一层。玄冰剑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她將剑一挥,药圃旁边的池塘整个冻住了,冰面光滑如镜,映著蓝天白云。素儿从她手腕上游下去在冰面上溜了一圈,冰面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划痕,很快又被新结的冰覆盖了。
厉寒来找她切磋。化神中期的剑修,寒月剑在手,剑气如霜。殷沙丽握著玄冰剑站在演武场中央,紫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厉寒的剑刺了过来,快得像一道白光。殷沙丽以水之法则凝聚冰盾挡住了这一剑,冰盾碎了,厉寒的剑势也被挡住了。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好一阵,谁也奈何不了谁。厉寒收剑退后几步,化神中期的剑修跟化神初期打了平手,她的实力他认。殷沙丽把玄冰剑收回去,从演武场边端起一碗粥,粥还是热的。
殷无极的传讯符在天亮时到了。他请李慕寒去血域魔族,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宝甲。李慕寒骑著饕餮到了血域魔族,殷无极站在宫殿门口等他。他换了一身新袍子,暗红色的,衬得那件金色鎧甲越发耀眼。鎧甲是灵宝级別的,通体金色,甲片上刻满了符文,防御力极强。殷无极把那件鎧甲从里到外展示了一遍,穿在身上,脱下来,又穿回去。还有那块盾牌,下品灵宝,是他多年前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得到的。盾面古朴,布满刀剑痕跡,但依然坚固。鎧甲加上盾牌,他有七成把握能扛住空间裂隙中的罡风。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亮光。
血茶煮好了,殷无极给他倒了一杯。老魔主从殿外走进来,黑袍,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鑠。当初在青云山脉时他就看好李慕寒,如今李慕寒已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苍羽剑宗在中州大陆如日中天。老魔主说血域魔族与苍羽剑宗永结同盟,殷无极点了点头。
饕餮在广场上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