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满山是竹,路就还没死 睡不着硬睡
烦来了,坡势突然平了一截,竹管放上去,水走到中间就慢下来,甚至停住不动了。
“咋不走了?”唐雪趴在地上看了半天,急得直拍大腿。
老陈绕到石坎边上,拿脚量了量高低,又看了看两侧能借力的地方,开口道:“这段得架高,底下垫两根粗竹当腿,把管子抬起来,坡度就有了。”说干就干,陈子云砍了两根骼膊粗的老竹,截成短桩,竖在石坎两侧,上头再搭横竹,把水管架上去,用麻绳十字交叉绑死。
这回水再过来,顺着抬高的坡度一滑,又跑起来了,唐雪在下头接着看,水线从架高的竹管里冲出来,稳稳落进下一段,她攥着拳头,差点蹦起来。
一段接一段,从黑水沟深处往外延伸,竹管顺着山势蜿蜒,有的贴着石壁走,有的架在树杈上,有的干脆埋进沟边的土坎里,只露出接口,每段都要量坡度,每处接口都要塞草缠绳,每个石坎都要想办法架高或绕过。
三个人从早干到午后,又从午后干到日头偏西,中间只歇了一回,啃了两口杂粮饼,灌了几口凉水,又接着干。
陈子云的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皮翻开来,火辣辣的疼,他拿布条缠了两圈,继续握刀。
“裹上,别逞能。”唐雪看见了把自己带的那块旧手帕撕成两条,趁他歇气时塞到他手里,陈子云低头看了眼那两条布,上头还带着点皂角的味道,他没多说,老实实缠上了。
老陈在前头已经把最后一道石坎的架子搭好了,回头喊了一声:“最后三段了,快点!”
天色开始暗下来,林子里的光越来越弱,山风也凉了。
最后三段竹管接得最急,也最仔细,因为这三段一过,就是陈家屋后的坡口了,陈子云亲手柄最后一节竹管绑上去,出口对准院坝边那只旧木桶的位置,麻绳勒了四圈,死的,晃都不晃一下。
他直起腰,往山里回头看了一眼,暮色里,那条竹水路从黑水沟方向蜿蜒而来,一节接一节,有的贴着石壁,有的架在树杈上,有的半埋在土里,象一条细长的青色血管,从山的深处一直通到家门口。
老陈站在中段最后一个接口旁边,拿麻绳把那处又勒紧了一圈,手上全是竹刺和泥,指甲缝里黑的,唐雪站在出口边上,手心攥得全是汗,胸口起伏的厉害,眼睛死盯着那截竹管口。
山里那头的泉眼,还被那块石头堵着,陈子云深吸一口气,把开山刀插回腰后,朝唐雪喊了一声:“去下头看出口!”又转头对老陈说:“我上去放水。”他转身往山里走,脚步越来越快,竹林深处将他的背影吞没。
泉口那块堵水石还在原位,石面沁着水珠,凉得发亮,陈子云站定,伸出手,五指按住那块石头,掌心冰凉,心跳却烫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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