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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息,刚要起身却被周洄轻轻按住肩头。少年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偏头盯着他脖颈间的黑线,端详许久,低喃道:“这毒,好多年了。”

他身子微微松弛,眼底的戒备也淡了些,开口依然直白:“只能等死。”谢泠腾地起身,破口大骂:“让谁等死呢!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儿,什么都没做,就让我们等死,你信不信我把你头拧下来。”少年并不恼,认真道:“我只是,实话。”谢泠剩下的话卡在喉咙,堵得她心口一涩,她后来才知晓,是周洄亲手杀了太生卜,但并未告诉她缘由,只让她莫要担心,可这一年,体内毒素越发难以压制,药方换了无数,也只是缓解,无法根除。每次药浴时,她都一个人坐在屋顶,两个人面上都波澜不惊,似是毫不担心。

可周洄越是风轻云淡,她心里便越是惴惴不安。万一,万一真的无药可医,万一他真的先她而·去……谢泠眼眶一红,看向周洄,周洄见她快要哭了的委屈模样,连忙拉住她的手:

“怎么会?只是他不知晓而已,未必别人不知。”“不会有一一”

少年还未说完,便被周洄眼里的冷意止住。周洄斜睨他一眼,方才脸上的笑意也尽数不见。谢泠上前一步:“你只管告诉我们如何去青木寨,剩下的事不必操心。”周洄俯身将解毒丸递给小秀儿和随便,二人咽下各自调息。少年摇头:“外人不得进入青木寨。”

谢泠没好气道:“那我们怎么解毒?”

少年眨眨眼:“等死。”

唰地一声,谢泠抽出长剑,咬牙道:“我倒要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剑快!”

少年后退一步,老老实实道:“这么近,当然是你的剑快。”他扫过地上仍在调息的小秀儿和随便,又看了一眼周颈间的黑线,长长吐出一口气:“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四人跟着少年在林间疾奔,林中小径如蛛网般繁杂交错,少年却如游鱼入海,鸟归山林,来去自如。

直到一座隐在密林深处的竹屋前,他才顿住脚步。一路未曾停歇,即便是谢泠也气喘吁吁,忙回身查看周洄状况。说来也奇怪,自踏入流影之森,周洄体内翻腾的毒素竞渐渐平复,如同平日里被熏香稳稳压住一般。

他反手握住谢泠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示意自己无碍。竹屋里陈设极简,只铺着几层干竹席,众人席地而坐。谢泠解下腰间水囊猛灌一口,喉间的干涩才稍稍缓解,顺手递给周洄,低声问道:“要不要紧?”

周洄往她身边挪了挪,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半依偎在她身侧:“有些累。2”随便斜睨他一眼,方才一路跑来,就他和那苗疆小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会儿倒卖起惨来,偏偏谢泠就吃这套,还抬手抚上他额头,小声宽慰。随便索性挪开视线,心中暗自嘀咕,怪不得诸微说他有事来不了,早知如此,他也不该来。

少年盘膝而坐,兀自开口:“桑遥,我的名字。”谢泠也不隐瞒,如实报了四人姓名,开门见山:“你看得出他身上的毒?”桑遥点头:"是蛊蛇族的毒。”

他沉吟片刻,用不太熟悉的官话,慢慢说起苗疆的往事。在大朔西南深处,藏着一片与世隔绝的沃土,这片密林环绕的秘境,被中原人唤作苗疆。

此地世世代代的子民,皆信奉女娲大神,深信是女娲抟土造人,庇佑山川,才让这片土地草木丰茂,风调雨顺。

千百年来,苗疆人恪守祖训,绝不踏出流影之森半步,不与外界有任何往来。

族内由祭司执掌事务。

直到几百年前,族里两位祭司决裂。

一人心性洒脱,不愿一辈子困在这崇山密林间,执意要带族人出去。一人则死守祖制,认为出去便是亵渎神明,违背组训。两人针锋相对,族中也渐渐分成两派,一场内乱无可避免。最终,原本同根同源的族群,一分为二,划地而居。恪守祖训的白羽族,以凌羽为图腾,擅长暗器,渴望走山林的蛊蛇族,则以青蛇为图腾,擅长养蛊制毒,与中原人来往密切,势力也愈发庞大。随便出声打断:“那我们岂不是找错了人?”他摸摸下巴:“要不你还是将我们送回去,咱们就当没见过。”桑遥蹙眉道:“蛊蛇族,不是好人。”

小秀儿同随便对视一眼,嗤笑道:“你看着更不像好人,至少他们还肯做生意,无非是要银子。”

桑遥眉头皱得更紧:“他们靠制毒为生,不会随意泄露药方,你们去了,也是白去。”

桑遥的官话实在生疏,听完这一段冗长往事,几人都有些乏了。谢泠按捺住焦躁,直接问道:“别绕圈子,能不能解?怎么解?青木寨不让进,总有别的法子,没看他眼下难受得都直不起腰了。”周洄本是靠在她肩头,闻言没忍住侧过头低笑。谢泠肩膀一松,让他落了个空,眯眼瞪他:“缓过来了?”周洄忙坐直身子,手掌撑在身前,眨眨眼:…也没有好很多。"1随便看不下去,对着桑遥道:“你继续说,别管他俩。”桑遥伸手向周洄要来那个竹哨,说道:“你身上的毒应是几种毒药混合而成。”

“七种,中原人称七绝散,也叫滴水观音。“周洄轻声接话:“曾有大师说,需得知七味毒药的配比与顺序,才能对症解毒。”桑遥在指尖转着竹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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