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 西西的小尾巴
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喝水更难一点。
瓶口凑过去时,Mirek先抬了抬手,想自己接,手指却只是很细地颤,虎口依旧打不开,最后只把掌根搭在瓶身上,几乎没起什么作用。弟弟没说话,只把瓶子再举近一点。Mirek低头去喝,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唇边沾了一点水。
Asad下意识抬起袖子想替他擦,又停住。
袖口太脏了。
Mirek看见了,轻轻偏了偏头,像是不想让他为这个难受。
“没事。”
Asad把手收回来,低声说:“等会儿洗好了就干净了。”
Mirek“嗯”了一声。
其实他已经很不好了。
刚才情绪绷太久,现在整个人已经脱力了。肩膀歪着,腰侧那只垫子已经彻底被压扁了,他的腿在毛毯底下时不时细小地抽一下,带着布料轻轻动,像深处有一阵一阵不由人的痉挛。只是他不出声,痛也不往外放,所有不舒服都只落在那张过分安静的脸上。
Asad太熟悉了,哥哥已经撑不住了。
“我们洗一下再睡。”他说。
Mirek抬起眼,眼里有一点很浅的歉意。
“Asad,你膝盖……”
“我可以。”声音大了点,好像这样就能压下那些不足的底气。
可他还是撑着站起来。
屋角那个旧水桶被拖出来时,木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Asad一瘸一拐地去后面接水,回来时裤腿又蹭脏了一点,额角的纱布也被汗洇湿边缘。他把盆放下,蹲在那里拧毛巾,伤腿一弯就疼,眉头也跟着皱起来,可手里动作没有停。
湿毛巾很重。
他的小手还带着伤,拧得不够干,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拧第二次的时候,手背上的擦伤被扯到,他轻轻抽了一下气。
Mirek听见了。
“Asad。”
“没事。”Asad立刻抬头,笑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毛巾递过来时,他用两只手去接。手腕是偏着的,指节蜷得不太自然,掌根抵住湿毛巾边缘,腕骨轻轻打颤。那块毛巾对旁人来说轻,对他却并不轻。他只能两只手捧着,慢慢往自己脖子和锁骨上按。
动作很慢,很费力。
湿毛巾从他手里往下坠,他只能勉强把它夹在掌侧,再一点点挪。擦到胸口时,水已经顺着衬衫领口淌进去一点,他停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慢慢变重。
“哥哥,我来吧。”Asad站在旁边,手有些迟疑地伸着。
哥哥抿着嘴巴摇摇头。
可那块毛巾很快就从他掌间往下滑,蜷着的手指连拢都拢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坠到自己腿上。在裤子上印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Asad什么都没说,立刻把毛巾捡起来,重新拧一遍,再轻轻去擦他的肩背和手臂。他已经做得很熟了,哪里皮肤容易红,哪里受了潮要多按一会儿,哪里要顺着擦,哪里不能太用力,他都知道。
擦完上身以后,就要换布。
Asad熟门熟路地从木箱里拿出那几块缝得很厚的旧布,又重新接了半盆水。Stella困得东倒西歪,被他低声哄到角落里抱着枕头坐好。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看,就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点乱蓬蓬的头发。
Mirek的脸已经红了,即使做了一次又一次,他还是很难堪。
他把头偏向一边,睫毛压得很低,手指蜷在掌心边缘,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的下半身。可他知道不做不行。这里热,潮,灰也多,如果不每天擦,不换布,很快就会出问题。发炎,发热,破皮,都是会把整个家拖垮的事情。
所以再羞耻难堪也得做。
Asad动作很轻,很快。
Mirek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有一回布料从腿边拖过去时,他的呼吸很轻地乱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像在用力忍住一阵说不出口的痛。
Asad听见了,手上动作立刻更轻。
“快好了。”他低声说。
Mirek没有应。
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换好以后,裤子重新穿上,毛毯拉回去,那种被看见的狼狈才像勉强被遮住。Asad把脏布卷起来放到一边,端着盆出去倒水。回来时,膝盖大概已经疼得有点发木了,走路明显更慢。
Mirek看着他,眼尾又红了。
“别忙了。”
Asad摇头。
“还没上床。”
他们没有床了。
原来那张床太高,Mirek上不去,也不安全。卧室里铺着旧褥子,褥子下面垫着几层洗得发硬的布和破席子,虽然薄,却是他们能稳稳躺下的地方。
墙边那辆旧推车被拖过来,轮子一响就嘎吱嘎吱,车上缝着几块破布垫子,边缘磨得起毛。Stella抱着枕头跟过去,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很认真地把枕头放到她觉得对的位置。
“这里。”她小声说。
Asad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从沙发到推车,再到地铺,这一段是最难的。
哥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