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 西西的小尾巴
过去,牵住她的手。
Nadia婶婶低头看见她,刚想开口,话却停住了。
小女孩今天太干净了。
卷发柔软地蓬着,耳后和脖子都是清爽的,脸上没有灰,也没有哭干后的痕迹。身上还有一点淡淡的香,和这间屋子里的旧棉布、粗麦汤、药水味混在一起,轻得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更显眼的是那条浅黄色的新裙子。
Nadia婶婶低下头,用指尖捻了捻裙边。
“新的?”
Stella立刻点头,抬手指向秦穗:“Qin。”
她只会说这个字,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好像这两个字可以解释热水、香味、镜子、新裙子,还有今天她小小的一整段快乐。
Nadia婶婶这才抬头看向秦穗。
那一眼里有打量,也有防备,却没有刻意的无礼。她自己也给Stella洗过澡,帮她擦过耳朵,梳过头,也从自己家里翻出过旧衣服给她穿。可她家里也有孩子,锅里也不是天天有余粮。隔几天过来一趟,已经是从自己的日子里挤出来的空。
所以她很轻易就发现这个女人做得多细心。
她没有道谢,只把Stella攥着裙摆的手轻轻拿下来,嘴上说:“别老抓,线扯出来了,你又要哭。”
Stella乖乖松开手。
屋子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变味
秦穗站在桌边,没有抢着解释。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放进了另一个秩序里。被这里原来的人审视,防备,评估,会不会给他们惹来麻烦。
Nadia婶婶看着她,问:“你就是Qin?”
秦穗点头:“是。”
“Nadia婶婶。”她也跟着叫了一声。
女人很轻地哼了一声,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大概没有想到秦穗会这样叫她。
她目光在秦穗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身侧的相机包,像是准备说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沙发那边的Mirek先轻轻叫了她一声。
“婶婶。”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平时急了很多。
“是我请她留下来的。”
Nadia婶婶看了他一眼。
Mirek垂着眼,耳根有些红。大概也知道自己抢得太快了,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细弱的指节压在毛毯上,留出几道浅浅的褶。
屋里静了一瞬。
他平时并不是会这样抢话的人。
Nadia婶婶看着他,眉头还皱着,却没有立刻说下去。
Asad也反应过来,赶紧补:“她不是坏人。昨天就是她送我回来的,今天她也是来看我的腿。”
说完又像想起什么,飞快看了Stella一眼,“她还带Stella去洗澡了。”
Stella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脸,抱着裙摆往秦穗身边看了一下,又很小声地说:“Qin。”
Nadia婶婶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Stella。小女孩脸上还有一点被热水蒸过的红,头发蓬松,脖颈干干净净,手指缝也洗过。那条裙子不算多贵重,可在这间屋子里,已经亮得有些过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没说她是坏人。”
语气仍然硬,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紧了。
她又看向Mirek,“你急什么。”
Mirek没抬头,眼睫颤动,耳根红得很明显,“我没有。”
Nadia婶婶很轻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再追着秦穗问,只把目光从秦穗的脸上移开,落到那只相机包上,又扫过桌上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外面有人看见她来。”她说,“话传来传去,不会传得好听。”
这句是对Mirek说的,也是对Asad说的。
秦穗听得懂,便没有开口。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外来的女人连续出入三个孩子的家,本来就会被人看见,被讨论。
门外有街,有邻居,有借水的人,有坐在墙边晒太阳的人,也有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们能被帮,也会被看。
Mirek慢慢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Nadia婶婶看他那样,到底没再重说。她把桌上的铝锅往里面推了点,掀开盘子。
锅里是半锅豆子,混着煮烂的菜叶,汤不多,还冒着热气。Stella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很快又低头看自己的裙子,像怕自己表现得太馋,会把漂亮弄坏。
“家里剩的。”Nadia婶婶说,“不是好东西。听说Asad腿伤了,明天卖不了东西,就端一点过来。”
虽然他们刚刚已经吃过了。
只是Asad煮的那锅太稀,粗麦和扁豆都少,水放得多,热乎乎地喝下去,也不过是把胃里那阵空劲压下去一点。味道谈不上好,盐味也淡,干饼泡进去以后发胀,吃到最后只剩一碗混着碎渣的汤。
他们早就习惯这样。
能热一热,能分到每个人碗里,能让Stella晚上不再喊饿,就已经算一顿饭。
可Nadia婶婶端来的这半锅,豆子煮得软,菜叶也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