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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ek在这头,中间隔着坏掉的灯、坍了半面的墙、开不进去的车,和一个十岁孩子怎么也说不清楚的话。

Asad又说:"我下午就来了,傍晚也来过。"

秦穗抬眼看他。

他很快低下头,像犯了什么错。

"我不知道你几点回来,"他说,"来了等一会儿,又跑回去看哥哥。后来再来。"

秦穗手指一点一点攥紧。

她这才明白,他已经在这条路上来回跑了不知多少趟。没有手机,没有人替他递话,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蹲在旅馆门口,等她从夜色的某一处走回来。

"哥哥不知道。"Asad的声音低到几乎贴在地面上。

说完这一句,眼泪又重重砸在台阶上。

秦穗把手机掏出来,拇指按亮屏幕时滑了一下。

第一通没人接。

她站在那盏坏灯底下,听那头空洞的嘟声一圈一圈转,肩上的相机包还沉沉坠着。Asad立在旁边,一眨不眨盯着她手机屏幕上的光,像那一小块亮真能把人从屋子里拽出来。

秦穗咬了下唇角,重新拨。接通的瞬间她开口太急,话到半截自己也乱了,闭了闭眼,逼自己重新讲一遍。

"塔勒街,一个年轻人,瘫痪,发烧很多天了。小孩去过诊疗点,你们让人过去,但他没有轮椅,也没有车。夜里车进不去那条巷,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和一个女人,搬不动他。"

她顿了一下,压着气把最后一句挤出来。

"已经拖了很多天了。"

电话那头问了几个问题。

秦穗答得磕磕绊绊。她不知道体温多少度,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外伤,不知道到底吃过什么药。她只能把Asad刚才说过的话一件件拼起来:一直在烧,又说冷,出汗,水喝不进去,旧药吃了不管用,Nadia婶婶换过布也擦过身。

说到最后,她听见自己呼吸都急了。

那头停了片刻,说可以派值夜的人过来看,但只能到旧水井外面。夜里巷子太黑,里头路绕,得有人出来接。

秦穗说:"好。"

她挂掉电话,看向Asad。

"走。"

Asad像等这一个字等了整个晚上,立刻转身。

路很近。

可夜里这十分钟比白天长太多。巷子一截亮一截黑,墙根下积着水,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海边的潮气裹着旧油烟和灰尘味涌过来,堵在喉咙里。远处有狗在叫,很快又被风扯散。

Asad走得很快。

膝盖明明疼,步子一瘸一拐,却不敢放慢。走几步就扭头看一眼秦穗,确认她还跟着。

秦穗跟在他身后。

上一次走这条路,她是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Mirek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吓人,却仍旧把话说得一字一字都稳。他让她以后不必再总往塔勒街跑。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这一次,她沿着同一条路往回走。

小屋的门没有关严。

还没进去,秦穗先听见哭声。

很小,很压抑,是小孩哭到脱力以后才有的那种——抽一下,停一下,再抽一下。Stella坐在外间的小垫子上,怀里死死抱着那只铅笔盒,脸上全是泪。眼睛哭得肿起来了,却不敢放声,整个人缩着,像怕吵到里间。

看见秦穗,她愣了一瞬,嘴角猛地一瘪,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秦……"

这一声喊出来,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Nadia婶婶站在旁边。头巾歪了,手里还攥着一条拧过的湿布。她脸色灰白,嘴唇紧紧抿着。看见秦穗进来,她没有让开,反而往里间门口挡了一步。

秦穗停在门边。

屋里很乱。地上搁着水盆,盆边堆着拧干的湿布,旧药袋和空药板压在碗底下,半碗水搁在小凳上,水面映着昏黄的灯影一晃一晃。空气里有潮味,有药味,还有人发了很久的烧闷出来的那种酸涩气。

Nadia看着她,手里湿布攥得指节发白,急促地说了几句当地话。

秦穗听不全。只辨出Mirek的名字。

Asad站在旁边,眼眶红着,小声给她翻:"她说……哥哥不让你进来。"

秦穗目光越过她的肩,看向里间。

那边没有声音。

只有很浅很浅的呼吸,混在Stella压着的抽泣里,几乎分辨不出。

秦穗手指在包带上收了一下,又松开。她低头看Stella。小女孩困得眼皮都肿了,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怀里还死死箍着那只铅笔盒。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儿。"

女人眉头皱起来,像没听明白。

秦穗放慢语速,指了指Stella,又指向门外。"她得睡觉。有没有她认识的?姐姐,妹妹,邻居家的小孩,让她过去睡。"

婶婶立刻摇头,抱着湿布往前迈了一步。

她不放心。

秦穗看得出来。

这个女人已经慌到眼神都是直的。她照看过,擦过,换过,喂过水,找过药,能做的全做了,可Mirek还在烧,Stella还在哭,Asad还在跑,夜里十点多了,门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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