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张飞棺 大袖遮天
置?”
“我已经托人去查了。何老九躲在清水河底下,我手下阴兵下不了水。得找个能管水路的仙家帮忙。”
陈文举想了想,说:“我听说刘家集往南四十里有座青龙潭,潭里住着一位柳七爷,是本地保家仙,专管水路,跟清水河也是通的。将军不妨找找他。”
张飞一拍大腿:“好!就找他!”
没过两天,青龙潭的柳七爷果然给张飞回了话。柳七爷是一条修炼了三百多年的青蛇,得道之后被封为一方保家仙,管着方圆百里的水脉。他派手下的小青蛇钻到清水河底,把何老九从淤泥里揪了出来,带到张飞悬棺前。
何老九跪在棺前,浑身发抖。他做了八十年水鬼,身上长满了青苔和水锈,两只眼睛浑浊得像泥浆,手指间还夹着腐烂的水草。张飞的声音从棺中传出,不怒自威:“何老九,你淹死在清水河,怨气重,投不了胎,这本是阴司的公事,我不便插手。但你附在活人身上找替身,已是违了规矩。你找替身不成,又挑唆活人来扰我清静,更是错上加错。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何老九叩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只是想投胎,不想一直在河底蹲着……”
张飞沉默了一会儿,说:“念你事出有因,我不为难你。你去找巴州城隍报到,自述其过,城隍自会安排你入轮回。但有一条——你附在陈巧娥身上三天三夜,耗了她不少阳气。你须替她做一件事来补偿。陈巧娥家里养了一塘鱼,年年被水獭偷吃。你去把那些水獭赶走,保她家三年鱼塘不损。做完了这件事,你再去报到。”
何老九连忙应下,当场立了誓。
后来刘老太爷家的鱼塘果然三年没有水獭来偷,塘里的鱼又多又肥,刘老太爷逢人就说这是张将军显灵,还出钱给悬棺石穴修了一道木栅栏,免得闲杂人等再去打扰。
何老九去了城隍报到后,据说被发往酆都,入了轮回道,投胎成了一户农家的儿子。这事是后来巴州城隍庙里的庙祝传出来的,真伪难辨,但清水河从那以后确实再没出过水鬼找替身的事。
巧娥病愈后,陈文远特地从省城赶回来,听兄长讲了前后经过,感激不尽,两兄弟一块儿备了三牲祭品,到石穴前郑重叩谢。巧娥后来连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取名“陈敬张”,老二取名“陈怀德”——德是张飞的字“翼德”的“德”。这两个孩子长大后都读书识字,老大还考中了秀才,这是后话了。
陈文举经此一事,对鬼神之事彻底改了看法。他照旧读书,但不再说“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样的话了。有人问他,他就笑一笑,说:“孔子不语,不代表没有。该敬的要敬,该远的要远,各安其道就是了。”
后来他上京赶考,临行前又到张飞棺前叩了三个头。张飞当夜便入了梦,送了他四个字:“笔下留神。”陈文举牢牢记在心里,考场上写文章时格外谨慎,反复推敲,果然中了举人。
再说巴州城里那口悬棺,经过这几桩事后,名声越来越大。远近几十里的人都知道,巴州有口张飞悬棺,灵验得很。有人来求平安,有人来求财运,有人来求子嗣,石穴前的香火一年到头不断。
但有一件事,萧松浦说得最郑重。
“那棺,碰不得。你可以叩头,可以烧香,可以许愿,但千万别伸手去摸,更别起歪心思。钱万有断了一条胳膊算轻的,何老九做了八十年水鬼才投胎,这都是现世报。”
萧松浦讲完这些,往灯盏里添了最后一回油,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中天。满屋子人谁也不吭声,烟锅子也都灭了。
“萧师傅,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有个年轻人壮着胆子问。
萧松浦笑了,把烟袋往桌上一搁:“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巴州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劝你,看看就行,千万别碰。”
“为甚?”
“我离开巴州那年,又出了一桩事。”萧松浦压低声音,“有个徽州来的商人,名叫程九龄,做茶叶生意的。他不知天高地厚,听说了悬棺的事,非要去摸一摸。旁人怎么劝都不听,说自己是生意人,不信鬼神。他爬到石穴里,伸手在棺盖上拍了三下,嘴里还说什么‘张将军,你要是真有灵,就让我的茶叶卖个好价钱’。”
“然后呢?”
“然后他回到客栈,发现带来的二十担茶叶一夜之间全部发霉了,黑得像锅底灰,一股子腥臭味,连猪都不吃。”萧松浦摇了摇头,“程九龄吓得连夜离开巴州,从此再也没到四川做过生意。”
满屋子人听完,面面相觑,一个个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有人问:“那棺材现在还悬着吗?”
“悬着呢。”萧松浦说,“千把年了,一直悬着。当地老人讲,哪天棺落地了,就是张将军心愿了了,真正入土为安的日子。不过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心愿未了——是因为头身分离?还是因为那‘羽递’改‘飞递’的事?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鸡叫头遍的时候,大伙儿才散了。走出萧松浦的屋子,月光洒了一地,有人忍不住往西边巴州的方向望了望。虽说隔着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见,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