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皇帝率先叫好：“赏！”

太监们立刻捧着赏赐上前，金银珠宝，绸缎布匹，堆了满满一案。

皇贵妃起身谢恩，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仿佛这些赏赐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

凌清婉看着额娘受赏，心里美滋滋的，像自己得了赏赐一般，只是，大胖橘也太……小气了。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刚要放进嘴里，却见皇后放下了酒杯，目光幽幽地看向皇贵妃，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皇贵妃琴技固然出众，只是这后宫之中，终究以德行配位为重。皇上，臣妾以为，日后还需多教导各宫姐妹，恪守本分，方不负皇上的厚爱。”

这话看似是在说后宫规矩，实则是在暗指皇贵妃恃宠而骄，德行有亏。

如今有了凌清婉加持的年世兰那是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皇帝用眼神制止了。

皇帝放下酒杯，淡淡道：“皇后说的是。不过今日佳节，不谈这些。来，大家继续饮酒。”

皇后见皇帝不愿深究，也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皇贵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得意。

她缓缓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殿内众嫔妃，那眼神，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年世兰将皇后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怒火中烧，面上却只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懒得搭理你。

她心里暗道，有本事便光明正大地较量，用这些阴私手段含沙射影，算什么本事？

她重新坐下，拿起酒杯，对弘历和凌清婉道：“好了，别理那些不相干的人。”

弘历点点头，安静地为自己斟了杯酒。凌清婉也学着额娘的样子，端起面前的果酒抿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看着皇后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又看看额娘那不屑一顾的神情，心里明白，这后宫里的争斗，从来都不会停歇。

宴席继续进行，皇子公主们按例上前给皇帝、太后和皇后请安说吉祥话。

轮到弘历和凌清婉时，两人一同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皇嫲姆请安，祝皇阿玛万岁万安，皇额娘千岁吉祥，皇嫲姆千岁安康。”

皇帝看着两个孩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起来吧。弘历近来功课越发好了，清婉也长个子了，都是好孩子。”说着，便吩咐太监赏赐。

太后也笑着对凌清婉道：“好孩子，过来让哀家看看。”

凌清婉乖巧地走到太后身边，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笑道：“真是个俊丫头，跟你额娘一样，有精神。”

又对年世兰道：“皇贵妃教得好。”

年世兰起身谢恩：“谢太后夸奖，都是孩子们自己懂事。”

皇后看着这一幕，脸上虽带着笑容，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两个孩子，如今，一个是皇帝看重的阿哥，一个是皇帝宠爱的公主，偏偏都养在那皇贵妃名下，这让她如何能舒心？

请安完毕，凌清婉回到座位上，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太后的话。

她清楚，在这后宫里，光有皇帝的宠爱是不够的，还得有太后的认可，有足够的根基，才能站稳脚跟。

额娘虽然得宠，却与皇后积怨已深，又在太后那里不算太讨喜，往后的路，怕是还会有不少波折。

嗯，自己开始上课之后似乎就疏远了景仁宫，后来去寿康宫的次数也不多，诶，以后还得找机会抱大腿呢。

宴席过半，不少嫔妃开始上前献艺，有跳舞的，有唱歌的，有写诗的，场面热闹非凡。

柔常在性子温婉，并未上前，只是安静地陪着温宜吃东西。

凌清婉看了她们几眼，见温宜吃得正香，便放下心来。

妙嫔与乐嫔一边照顾着玖鸢公主，一边又看着乐嫔的肚子，笑眯眯的说着话。

何官女子也想上前表现一番，却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

她位份太低，在这样的场合里，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只能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出风头，眼中满是羡慕与不甘。

夕阳西下，霞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为这场重阳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皇帝起身道：

“今日宴饮甚欢，天色已晚，太后也该歇息了，宴席就到这里吧。”

众人纷纷起身恭送皇帝、太后和皇后离去。

待圣驾走远，殿内的人才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今日的宴席，各自回宫。

翊坤宫一行人走在回寝殿的路上，秋风吹起年世兰的裙摆，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额娘，你别生气。”凌清婉拉着她的手，小声说道：

“皇额娘就是……就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别往心里去。”

年世兰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意散去不少，她捏了捏凌清婉的手：“额娘没生气。跟那种人置气，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