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站着的，是一众常在、答应与官女子。

何官女子（浣碧）穿着一身半旧的桃红色宫装，站在最末位，脸色本就因连日被冷落而有些阴沉，此刻听着周遭低低的议论，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众人依例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都起来吧。”皇后抬手，声音平淡，“今日天气尚可，各宫都还安稳？”

惠妃率先起身回话：“托皇后娘娘和皇上的福，延禧宫一切安好。”

她如今怀着身孕，说话行事都格外稳重，不愿卷入是非。

谦妃也跟着道：“永和宫也安好，六阿哥昨日还念叨着皇阿玛，说想给皇阿玛拜年呢。”

皇后点点头，目光转向莞嫔，似笑非笑：“莞嫔近来身子好些了？看你气色，比前几日红润多了，想来是皇上的赏赐起了作用。”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暗指她靠赏赐“争宠”。

莞嫔起身福了福身，声音柔婉：“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能有今日，全赖皇上恩典，不敢居功。”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一副感恩戴德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前日皇上赏赐的人参，臣妾炖了汤，确有奇效。”

“哦？皇上竟连人参都赏了？”佩昀，原剧的富察贵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看来莞嫔娘娘在皇上心里，分量着实不轻。”

她前日向皇上讨一支新制的玉簪，皇上都未曾应允，此刻见莞嫔得了人参，心里自然不平衡。

莞嫔尚未答话，顺常在（小富察氏）便笑着接口：

“倩贵人这话说的，莞嫔娘娘才貌双全，本就该得皇上看重。不像有些人，空有几分颜色，却不懂规矩，连给主子请安都站不稳当。”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何官女子。

何官女子猛地抬头，眼中冒火。

她知道顺常在是在嘲讽自己前几日被罚月例后失魂落魄的样子，可对方是常在，她只是官女子，位份差着一截，只能死死忍着，脸色憋得通红。

柔贵人抱着温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仿佛没听见这针锋相对的话。温宜却被殿内的气氛惊到，往柔贵人怀里缩了缩，小声喊：

“额娘……”

“不怕。”柔贵人柔声安抚，低头对女儿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会儿给皇额娘请完安，额娘带你去吃杏仁酥。”

这一幕落在皇帝眼中或许是温情，落在此刻的景仁宫里，却成了某些人眼中的“作秀”。

丽嫔（费云烟）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宫女道：“有些人就是好命，不用自己生，捡个现成的女儿就能日日陪皇上用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呢。”

这话既酸了柔贵人，又暗讽温宜并非她亲生，可谓一箭双雕。

柔贵人的脸色微白，却依旧没说话，只是将温宜抱得更紧了些。

站在底下的曹答应脸色白了白，温宜，可是自己怀胎十月又难产生下的孩子……

莞嫔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转向柔贵人，语气温和：“柔贵人将温宜教养得真好，瞧这乖巧模样，难怪皇上喜欢。”

她这话看似夸赞，实则点明“皇上喜欢的是温宜”，却暗暗压了柔贵人一头。

柔贵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

“温宜本就懂事。倒是莞嫔娘娘，才是皇上的心头好，这几日的赏赐，宫里谁不羡慕？”

她语气平淡，却也不着痕迹地顶了回去——

你靠赏赐，我靠陪伴，谁也不必说谁。

站在阶下的何官女子听着这两人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的对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既恨莞嫔踩着自己复宠，又妒柔贵人平白得了公主和圣心，偏偏自己位份低微，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哼，有些人从前还不是伺候莞嫔的宫女？”周常在小声嘀咕，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见：

“如今倒好，也敢在主子面前晃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替主子争宠的狗腿子呢。”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何官女子心上。她猛地看向那说话的周常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周常在嗤笑：

“谁不知道你是从甄府进的碎玉轩，又是在莞嫔失宠时伺候的皇上？”

“前几日还承宠得瑟，怎么？这才几天，就被皇上忘了？也是，奴才就是奴才，再怎么蹦跶，也成不了主子。”

“你！”何官女子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身边的宫女死死拉住——她若是敢在景仁宫动手，或是顶撞高位，下场只会更惨。

“够了。”皇后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景仁宫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吗？一个个的，成何体统！”

她目光扫过何官女子，冷冷道：“何官女子，你虽是官女子，却也是皇上的人，在众人面前失仪，像什么样子？罚你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何官女子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咬牙忍了，屈膝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