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从初遇到离婚,再到如今的思念,字字泣血 岚百旺
守业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
笔尖落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眼前摊开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本。
从第一页开始,全是一个名字——晚晴。
同乡走后,那些压了十几年的话,再也关不住。
他提笔,从初遇写起。
“第一次见晚晴,是在龙滩的渡口。”
“她穿一件蓝布衫,扎着麻花辫,蹲在岸边捡贝壳。”
“风一吹,头发飘起来,我当场就看呆了。”
写到这里,他的手微微发颤。
那时候的心动,干净又热烈。
他以为那是一辈子的开头。
没想到,只是一场错误的序幕。
笔尖继续滑动。
“后来追她,给她带岛上买不到的糖,帮她挑水劈柴。”
“她话少,心细,总是默默把一切打理好。”
“我那时候发誓,要让她一辈子不愁吃穿,一辈子笑口常开。”
誓言还在耳边。
人却早已被他推开。
守业喉结滚动,咽下发涩的气息。
继续写。
“结婚那天,海坛岛下着小雨。”
“她穿着红衣裳,挽着我的胳膊,手很软。”
“我跟她说,这辈子不负你。”
“现在想想,我是第一个食言的人。”
纸上的字迹,渐渐重了几分。
纸页被指尖按出浅浅的印子。
他写当年的流言。
写同乡无心的一句话。
写自己昏了头的猜忌。
写他如何冷着脸,质问她,伤害她。
“我不信她。”
“我被所谓的面子迷了眼,被流言堵了心。”
“她哭着跟我解释,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我那时候,真不是人。”
短短几句,墨迹晕开一点。
是眼泪落了上去。
守业抬手抹了把脸。
指腹一片湿润。
他继续写离婚那一天。
“她收拾东西,没多拿一件。”
“只带走了晓宇,和一床自己缝的被子。”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恨,不怨,只有死心。”
“就是那一眼,把我后半辈子,都钉在了悔恨上。”
写到此处,他停了笔。
胸口闷得发疼。
像是有只手,狠狠攥着心脏。
从初遇的欢喜,到相恋的甜蜜。
从结婚的誓言,到猜忌的冰冷。
从离婚的绝望,到如今的思念。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他的错。
全是他的蠢。
字字真心。
字字泣血。
守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晚晴的样子。
年轻时的笑,委屈时的泪,离开时的平静。
每一幕,都在剜他的心。
他拿起笔,又落下。
“这些年,我没一天睡好过。”
“夜里一闭眼,就是她的脸。”
“我赚了钱,有了房,可家没了。”
“我赢了名利,输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晚晴,我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我不配你,不配这个家,不配被原谅。”
笔重重放下。
守业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却比痛哭更让人揪心。
这是他第一次,把所有悔恨完整写在纸上。
没有隐瞒,没有借口。
全是血淋淋的真心。
窗外,海风呼啸。
像极了当年晚晴压抑的哭声。
守业慢慢平复呼吸。
重新看向满纸文字。
每一个字,都是扎向自己的刀。
每一句话,都是对她的亏欠。
他轻声自语,对着空荡的房间。
“晚晴,我写下来,不是为了求你原谅。”
“是为了提醒我自己,这辈子是怎么把你弄丢的。”
“是为了记住,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拿起书页,轻轻摩挲。
纸上的字迹,深浅不一。
像极了他跌宕起伏、满是遗憾的人生。
从初遇到离婚。
从失去到思念。
这一本笔记。
装不下他半生悔恨。
却写尽了他余生所有的痛。
守业轻轻合上本子。
眼神空洞,又带着一丝执拗。
他不会给任何人看。
更不会让晚晴看见。
这些痛,这些悔。
只能他自己扛。
只能在无人的深夜。
一遍遍地写。
一遍遍地疼。
直到生命尽头。
直到再也记不起。
他低声呢喃。
“晚晴,我想你。”
“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