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现在都蔫了! 峨眉豆
次日上午九点多,隆市郊外的一片橡胶林里。
阳光从橡胶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
风不大,偶尔吹过的时候,树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低声说话。
林子深处有一排木板搭起来的工棚,是以前橡胶工人住的地方,屋顶铺着油毡布,墙缝里塞着干草,门框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工棚旁边堆着几摞干枯的橡胶树皮和废弃的胶桶,空气里隐约还有一股淡淡的乳胶味。
这里离半山芭大约十来里地,穿过一片灌木丛和一条干涸的溪沟才能到,一般人不会找到这里来。
昨天夜里,就在胡力和关键商议把这些华人往哪安置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说知道有地方可以让他们安身。
男人叫陈国栋,说他二叔在这片橡胶林里看场子,工人们都跑光了,只剩他二叔一个人守着,房子是空的,可以住人。
随后,他把胡力他们和那些从半山芭救出来的华人带到了这里。
陈国栋的二叔叫陈福来,七十出头,背有点驼,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但眼神不浊。
他守着这片橡胶林已经有十几年了,暴乱开始的时候工人们全跑了。
他却不肯走,说这是他的家,走了就没地方去了。
昨晚看到一大群人进林子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等看到陈国栋走在前面,才松了一口气,没多问,转身就去把工棚的门全打开了。
此刻,橡胶林里回荡着一阵阵的哀嚎声,那声音凄惨中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憋屈,听着像是被人折腾了一夜还没缓过劲来。
五棵橡胶树,一字排开。
每棵树上都吊着一个人,关铭、胡舒远、马腾、欧阳华、孟川,除了胡璃,全都在。
他们五人被反绑着双手,吊在离地面大约半人高的横枝上,脚尖勉强能踮到地面的落叶。
但使不上劲,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肩膀上,每过一会儿就得换一下重心,换的时候就会发出一阵含混的呻吟声。
关铭吊在最左边那棵树上,他的黄毛已经乱得不像样了,耷拉在额前,被汗水黏成了一撮一撮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哼哼。
“哎哟……我真坚持不住了……只要能放我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旁边树上的马腾听了,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你别叫了,省点力气吧。”
关铭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我就叫!”
孟川吊在第三棵树上,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在落叶上蹭来蹭去,忽然开口道。
“关铭,你说有没有可能……胡叔这次真的很生气?并且还以为是你把我们忽悠来大马的?”
关铭愣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
“不能吧?!胡叔这能这么想?不行,我得喊我爸过来问问。”
欧阳华吊在第四棵树上,闭着眼睛像在闭目养神。
“得了吧,你爸昨晚举着木头追了你二里地都没能揍到你,你说,关叔会不会也想趁机给你个深刻教训?”
关铭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那你们说,胡叔什么时候才肯放我们下来?已经吊了一晚上了啊。”
远处,胡舒远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不知道,但我爸昨晚可是说了,这次不给你点教训,你下次还敢。”
“唉,就是我们几个也受了你的牵连,倒霉”
关铭沉默了片刻,很想说关我什么事,想了想还是不浪费口水了,这口黑锅他背定了,还是甩不掉的那种。
“那你爸说没说,什么时候放我下来?”
胡舒远的声音顿了顿。
“没说……我想,应该是看心情吧?”
“啊——我要死了——”
关铭的哀嚎声再次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攒足了,专门用来喊这一嗓子。
工棚的另一头,那些从半山芭死里逃生的华人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头明显比昨晚好了一些。
他们被安排在两间大通铺的棚子里,地上铺了干草和旧棉絮,虽然简陋但至少是暖和的。
昨晚胡力从小世界里取出来的军粮和罐头,分给众人吃了两顿热乎的,那是一个个军绿色的罐头盒,打开之后有肉有菜。
还有一小包压缩饼干和几块硬糖,虽然不丰盛,但吃了总比饿着强。
可就算肚子填饱了,心里的东西却怎么也填不满。
吃完了早饭,不少人都待在工棚外面,有的坐在门槛上发呆,有的靠在墙根下低声交谈,有的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不说话。
几个年轻一些的华人妇女正在工棚后面的水槽边洗衣服,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那点机械的重复动作让自己不去想别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华人男人坐在工棚门口,膝盖上放着一只破旧的布鞋,鞋底磨穿了,他正拿着一根铁丝在鞋底上扎扎补补,像是在做一件根本不需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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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