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0章 清晨·茶香·父与子  郑雨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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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的清晨,天空还只是浅浅的灰白色,像一张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宣纸,薄薄地铺在云栖苑的上空。

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粉色正在慢慢晕染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最温柔的笔触,一点一点地为新的一天着色。那光线很淡,很柔,像是被稀释过无数次的蜂蜜,带着一种清甜的、温暖的味道。

夏语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朦胧的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着一道细长的缝隙,晨光从那里悄悄潜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光带。那光带很淡,很安静,像是月光留下的痕迹。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光带,看着它随着时间慢慢变宽,慢慢变亮,慢慢从银白色变成淡金色。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是早起的麻雀在香樟树上跳跃。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很轻,很柔,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细语。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

被子滑落,清晨的凉意立刻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伸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身上,然后下床,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更多的光涌了进来。

晨光洒满整个房间,洒在那张书桌上,洒在那份摊开的《冷雨夜》谱子上,洒在那个他每天都会坐的椅子上。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暖,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楼下的菜园。

每天这个时候,外婆都应该在那里忙碌了。戴着草帽,穿着碎花上衣,弯着腰,在那些翠绿的蔬菜间穿行。那是他熟悉的画面,是每天清晨的固定风景。

可是今天,菜园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些蔬菜静静地立在那里,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夏语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人。

不是外婆。

是父亲。

夏怀砚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正站在院子中央,打着太极。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双手缓缓抬起,缓缓落下,身体微微转动,像是在拥抱清晨的空气,又像是在和天地对话。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夏语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

他很少见到父亲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总是很忙。早出晚归,出差应酬,很少有时间在家里待着。即使在家,也大多是坐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或者打电话谈生意。像这样悠闲地打太极,他从来没见过。

他看着父亲的动作,看着那些缓慢而流畅的招式,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是他的父亲。

那个总是很忙、很少陪伴他的人。

此刻,就站在晨光里,那么安静,那么从容。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

看着父亲缓缓抬手,缓缓落手,缓缓转身,缓缓收势。

直到父亲打完最后一式,收势站定,他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夏怀砚抬起头,看向楼上。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夏语身上。

父子俩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

夏怀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语?”他开口喊道,声音温和而清晰。

夏语连忙打招呼:

“老爸,早!”

夏怀砚朝他招了招手。

夏语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下楼的时候,夏语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轻轻回荡。

他穿过客厅,走到院子里。

晨光扑面而来,暖暖的,柔柔的,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无形的金色外衣。那棵大香樟树的枝叶在晨光中泛着鲜亮的绿色,那些挂在树上的红灯笼,在晨光里显得更加鲜艳。空气中有一种清晨特有的清冽和干净,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和淡淡的硝烟味——那是昨夜残留的鞭炮气息。

夏怀砚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夏语走进客厅,发现父亲正坐在茶桌前。

那张茶桌是深褐色的实木材质,桌面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茶杯、茶匙、茶巾,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茶桌上,给那些紫砂茶具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夏怀砚坐在主人位上,正往茶壶里注水。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看见夏语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来,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夏语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

他坐得很规矩,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从小到大,他和父亲单独相处的机会就不多。即使有,也大多是父亲问他学习怎么样,他回答“还好”,然后就没什么话说了。

此刻,坐在父亲对面,他忽然有些拘谨。

夏怀砚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

他一边继续泡茶,一边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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