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所有人都刻意保持着低调，大多穿着深色或不起眼的衣物，许多人脸上戴着简陋的面具或用布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少数像郑俊书这样以真面目示人的，要么是对自身伪装极度自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人群大致分为两部分：中间区域被清理出来，铺着粗糙的毡毯，摆放着一些简陋的木桌椅，那里显然是稍后正式拍卖的场所，此刻还空无一人。而环绕着中央区域的边缘地带，则是所谓的“散摊区”。

数十个地摊毫无规则地散布在火炬光芒的边缘阴影里。摊主们蹲或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布、草席甚至直接就是地面，上面凌乱地摆放着他们的“货物”。几乎没有人吆喝，买卖双方都是低声交谈，手势比划，成交迅速而隐蔽。

空气中混杂着牛油燃烧的焦味、地下空间的潮霉味、不同人身上的体味汗味，以及一些草药、金属、皮革甚至淡淡血腥混合的奇异气味。

郑俊书没有立刻前往中央区域，而是如同一个真正好奇又带着捡漏心态的行商，开始在不那么拥挤的散摊区间缓缓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地摊。

这里果然是鱼龙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汉子面前，摆着几件沾满泥土、锈迹斑斑的青铜器和小件玉器，器型古拙，纹饰诡异，透着一股阴森陪葬品的气息。显然是盗墓贼的“收获”。

旁边一个瘦小干枯、眼神闪烁如鼠的老者，面前摊开几张残破不堪、字迹模糊的兽皮和纸张，上面隐约可见人体图案和运气路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xx剑法残篇”、“xx内功心法（缺页）”之类的字样，价格便宜得惊人，但真假难辨，买回去大概率是废纸。

更远处，有人卖几株形态奇特、颜色妖异的植物根茎或干枯花朵，声称是南荒奇药，能增长功力或解百毒，但药性未知，风险自负。有人卖几把断裂的刀剑、破损的甲片，有的灵光黯淡，有的锈蚀严重，吹嘘是古代神兵碎片，或许能重铸。还有人卖一些奇形怪状的矿石、风干的动物器官、甚至看不懂文字的古老石板……

郑俊书看得暗自摇头。这些东西，十件里恐怕有九件九是骗人的把戏，剩下那零点一成真的，也多半是鸡肋或隐患大于价值。他保持着“贾仁”应有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在一个个摊前停留片刻，拿起某件物品装模作样地看看，又摇摇头放下，偶尔用刻意改变过的沙哑嗓音问个价，讨价还价两句，然后离开，扮演得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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