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点头，走到洞口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云飞，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

阿七冲他咧嘴一笑。铁手面无表情，但眼神坚定。影狐微微点头。鬼眼依然闭着眼，仿佛在感知暗道的深处。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洞口。

身后，脚步声依次响起。

阿七、铁手、影狐、鬼眼，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白云飞站在洞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许久，他低声道：“活着回来。”

机关声再次响起，洞口缓缓关闭。

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行。

两侧是粗糙的土壁，头顶是木制的支架，每隔十丈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空气潮湿沉闷，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郑俊书走在最前面，神念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五百里范围内，一切正常。

但在这暗道中，他的神念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那些土壁和支架上，都刻着隔绝阵法，显然是当年建城时特意布置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郑俊书加快脚步，走出暗道。

外面是一片荒山，杂草丛生，怪石嶙峋。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洒在山野间，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道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阿七等人陆续走出来，最后一个是鬼眼。他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怎么了？”郑俊书问。

鬼眼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郑俊书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五人转身，向山下走去。

身后，那暗道静静隐藏在山石间，像一只沉默的眼睛，目送着他们远去。

前方，是未知的南荒。

后方，是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郑俊书五人沿着荒山的小路一路向南，脚下是碎石和枯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从南边吹来的，裹挟着某种诡异的气息。

“头儿，我们这是要去哪？”阿七压低声音问。

郑俊书看着手中的地图。那是白云飞亲手绘制的地图，标注了从凌霄城到南荒边疆的路线。图上有一条红线，弯弯曲曲向南延伸，最终指向一个叫“碎石城”的地方。

“碎石城。”他说，“边疆最北的一座城，也是我们进入南荒前的最后一站。”

“碎石城……”阿七喃喃道，“听名字就不怎么好。”

郑俊书没有接话，只是收起地图，继续赶路。

——

三天后，他们走出了凌霄城的势力范围。

景色开始变得荒凉。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小径，小径最终消失在荒野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棵扭曲的枯树，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天空也变了颜色。不再是凌霄城那种清澈的湛蓝，而是一种灰蒙蒙的色调，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一切。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失去了温度，只剩下惨白的光。

“这里……好压抑。”影狐低声说。

郑俊书点点头。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那邪气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他这种神念强大的人来说，就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时刻提醒着他——这里离南荒不远了。

——

第五天傍晚，他们遇到了第一批逃难的人。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沿着荒原艰难前行。看到郑俊书五人，他们先是一惊，然后露出警惕的眼神，下意识地护住身边的孩子。

郑俊书走上前，抱拳道：“诸位别怕，我们是行脚的商人，不是坏人。”

一个老者打量他们几眼，叹了口气：“年轻人，快回去吧。前面不能去了。”

“为什么？”

老者摇摇头，眼中满是恐惧：“那里……那里有妖怪。我们村子，半个月前被妖怪袭击，死了好多人。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再也不敢回去了。”

郑俊书心中一沉：“什么妖怪？”

“不知道……没见过那样的东西……”老者声音发颤，“长得像人，又不是人……身上长着毛，眼睛是红的……见人就吃……”

阿七倒吸一口凉气。

郑俊书面色不变，只是点点头：“多谢老人家提醒。”

老者叹了口气，带着家人继续赶路。

郑俊书站在原地，看着那群逃难的人渐渐远去。

“头儿，我们还要继续走吗？”阿七问。

郑俊书沉默片刻，转身继续向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