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满从椅背上起身，缓缓凑到办公桌前把手搭在桌面上，神色有些疲倦，“我找美国专业人士看过你的方案，很不错，改革后对我对艺人都有好处，但是啊，我老了。”

李雾沉吟片刻，忽然笑出了声，“老师是想安于现状，怕改革引起动荡，希望保守点，慢慢收拢完金社长所有权对吧。”

“是，也不是。”

李秀满定定地盯着桌面叹息道：“公司表面看似辉煌，实际是需要一些保护的，艺人也一样，世界上哪有纯粹的娱乐公司，只依靠自身，远远不够，互惠互利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李雾再度沉默下去。

李秀满见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忽然自嘲道：“这就是现实，金社长不能走，即便改革也要给他职权。李雾，你还想改革吗？”

“要改革。”

李雾斩钉截铁地点点头，“给足他职权，但永远让他没机会插手制作，老师，难道你希望看见金社长强迫艺人涉政？”

“所以我才尤豫。”

李秀满叹了口气，微微偏头望着外面首尔的夜景，破天荒地吐露起心声，“s是我毕生心血，我从创立它以来一直尽心尽力，对练习生也极其苛刻，出道后更加严谨，哪怕打，哪怕骂都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当时粉丝说我吸艺人血，骂我是暴君，但粉丝们不知道我操了多少心，挡去多少潜规则。李雾，我之所以提拔你，不只是因为你工作能力强，还有你敢于保护这些孩子的勇气，从你帮杰西卡找我那一次，我就看出来了，我们是同一类人。”

李雾目光定定地望着李秀满，愣了很久，不知道他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心中悄然琢磨起他的念头。

李秀满苦笑着摇摇头，“这些话都是真话。”

从他的视角来看，确实是为公司艺人操碎了心。

虽然感慨李秀满本是好意，可必须承认，他的爱很压抑，做事只是一味地打骂让艺人做，类似于这都是为你好的既视感。

但如果换成其它人，说不定还会让艺人陪酒。

李雾有点感叹，也没再想他究竟是好是坏，低声道：“公司进行改革，对艺人处境很好，金社长得到权不比老师少，除了执行董事外，他还担任首席执行官，等同于社长，能掌管资金，但他的人可能进不了任何制作中心，想必老师也能理解。”

李秀满闭上眼问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处理他的人？”

李雾靠到椅背上也有些尤豫，“本来是想安排到财务，但仔细想想又怕被卡审批资金，改革本意是让金社长失去掌管女团，其馀的也不能太刺激他，所以……我现在有点纠结。”

“纠结什么，怕金社长掀桌子？”

“内，正如老师所说，金社长不能离开公司，如果把他的人全都撤走，意识到自己权限架空后肯定忍不了。”

李秀满听见他的话脸色略显欣慰，笑呵呵道：“看吧，你我是同类人，既不愿让他走，又不想让他彻底插手制作的事，而且还知道考虑后果，并不是莽撞地非要和金社长对立。”

李雾皱着眉头陷入沉思，想了半天才再度开口，“彻底改革是行不通了，或许可以把金社长的人划分到一个制作中心。”

李秀满重新睁开眼看向他，“那如果他手下干扰制作？”

李雾也正直勾勾地回望着李秀满，对此微微一笑，“划分中心而已，又没划分艺人，公司旗下还有演员啊。”

李秀满定定地看了他一阵，顿时失笑，摇了摇头，“随你，但改革我不能正面支持你，我老了，不愿意折腾，只能不阻拦，想改革靠你自己，正好也让我看看公司究竟有多少虚职。”

“老师只要不阻拦就行。”

“好了，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内……”

李雾站起身正要离开，象是忽然记起什么，稍作思量，转身对李秀满正色道：“李秀满老师，其实你不老，也许面容会老去，但敢于支持并尝试改革的勇气永远年轻。”

一句话让李秀满当场愣住，他暗暗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中莫名有些舒畅，也没察觉到被拍马屁的不适感。

李雾没多作停留，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监办公室。

安静地在座椅上坐了半天，李秀满忽然咧嘴一笑，默默掏出手机给俞勇镇发了几条消息，然后仰在靠背上看向窗外的夜景，心情难得有些愉悦，没忍住低声喃喃了一句：

“容貌会老去，改革的勇气永远年轻，这小子说话真是……”

…………

…………

“凌晨了，怎么突然约我见面？”

临近十二点，李雾弯腰钻进一辆玛莎拉蒂轿跑车副驾上，也没看坐在主驾座椅上的郑秀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转头反手柄手机屏幕对准她，有些无奈地吁了口气，“十一点四十六分，马上新年，你没陪家人也就算了，叫我出来干什么？”

他刚收拾完东西从公司出来，正准备回公寓睡觉，突然接到郑秀妍电话，不由分说非要见面，说是有特别重要的事要说。

听起来是关于品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