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道，“我又没对你做剥夺睡眠这种残忍的事情。”

阿什不置可否。

他买回来的是两人份的早餐，每份分量都不大，但每一种都很香。凌云猜这些东西本身可能没多贵，但人工成本相当高一-凌晨三点多去取就已经做好了，种类还这么多，现做的，绝对花了很多钱。他吃得心安理得。<2

阿什尝了两个小笼包，然后问凌云要不要喝果汁。凌云想了想，点头：“想喝一点橙汁。心情会好一点，而且橙汁也不会特别长胖。我最近几乎没有糖分摄入，一点点糖还是有必要的，能让心情变好。要是一点糖分都没有的话，真的会抑郁的。"<2阿什点点头，起身去西厨榨汁。他背对着餐厅，开始洗橙子、切橙子、去皮、榨汁。榨汁机的噪音有点大，他根本注意不到这边。凌云又喝了两口粥，突然计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阿什的背影一-男人正在专注地操作榨汁机，完全没有回头。凌云飞快地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过柠檬盐，把阿什还没喝的那碗皮蛋瘦肉粥端过来，往里面倒了几乎半瓶柠檬盐。搅和了几下，放回去。<4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自己的粥。

没一会儿，阿什端着两杯橙汁过来了。

他把一杯放在凌云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手边。然后坐下，一边喝橙汁，一边吃小笼包和烧麦，还吃了半根凌云没吃完的油条。最后才端起那碗皮蛋瘦肉粥。

凌云一直盯着他。

阿什喝了一口，眉头狠狠一皱。

他没有立刻怀疑凌云，用勺子搅拌了几下，又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凌云一一看到凌云的碗已经空了。

“这个东西味道那么奇怪吗？"阿什问。

“正常的呀，我觉得很好喝。“凌云举起自己的空碗给他看，“你看我都喝完了。可能是因为你吃不惯皮蛋，你们外国人都吃不惯皮蛋。”阿什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从血统上说，你才是外国人。”凌云立刻反驳：“你乱讲，这里是美洲大陆，你们这些白皮肤的才是外国人好不好？土著是黄皮肤的。我起码有一半的黄皮肤血统。”他催促阿什：“你再喝几口，皮蛋这种东西很滋补的，对身体很好。”阿什又喝了几囗。

凌云终于心满意足了。他端起一副关切的表情，假惺惺地说：“哎呀，你要是真的吃不惯就算了嘛，就不吃了。"<1阿什这才放下勺子，把剩下的橙汁喝完了。时间快五点了。

凌云说：“我得去做一下造型。"他顿了顿，“好像我在这里没什么东西吧？"他指的是日常洗护用品和造型工具。阿什说：“不用担心。我落地之后先去李确那里取了东西拿回来。这边有一些护肤和打理头发的东西。我给你从纽约带了几套衣服过来，你去衣帽间找找。”

“你会用那些东西做造型吗？"阿什问。

“会吧，挺简单的。"凌云说，“昨天李确帮我弄的时候，我有看，有学习。阿什问：“确定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凌云说完，迈着欢快的步伐上楼去了。他消失在楼梯间之后，阿什终于忍不住了。1他侧过身，干呕了几下。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因为生理不适露出了些许狼狈的表情。他用餐巾纸沾了沾嘴角，心想：咸得他都要吐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桌上少掉半瓶的柠檬盐，忍不住勾了勾唇。<7他是故意的。<1

故意给凌云机会报复他。<7

阿什昨天晚上十二点多才睡，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去看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他专门看了医生说的安全型、焦虑型那些理论，大致上理解了凌云的行为模式。

心理学上认为，如果一个人没有被社会的潜在规则规训过，那么他的一生都应该保持像小孩子一样的赤诚之心，乐于表达一-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凌云昨晚挨了一顿揍，哪怕知道自己确实有错，也会有小脾气想要报复回来。这是一种特别有童趣的思维方式。书上说，童心未泯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放在他们俩身上，这意味着阿什最好迅速承受一次凌云的报复，不然凌云就会像前两次失败的婚姻一样一一至少他们双方都以为那是正式的。表面假装大度，心里憋着气，然后搞出更大条的事情。现在，他只需要给凌云创造一个机会，背对着他，凌云就会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开展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报复。然后这件事情也就结束了，他不会一直炮着气去干更坏的事。<3

一碗加了料的皮蛋瘦肉粥而已。

比起之前憋了老半天，然后给Gold烫毛、带它去参加《全美狗模大赛》丢人，要温和太多了。<1

如果以小朋友的方式去理解凌云，就会非常理解他追求绝对公平、喜欢小小报复别人的举动。

可恶又可爱。

阿什没有收拾餐桌，起身去了楼上。

衣帽间里，凌云正对着梳妆台镜子研究那些瓶瓶罐罐。李确给他用过的产品，阿什真的都给他打包回来了。

“你和李确关系不好？"凌云头也不回地问，“那他怎么对你这么好？这些东西都让你带回来了。”

阿什靠在门框上：“我说了，关系没有那么好，不是不好。”凌云撇了撇嘴。他觉得阿什就没朋友吧？李确显然对阿什态度挺好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