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保健室终于清静下来。

梓川夏彦重新坐回病床边，这次御姐没有再挨过来，而是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下课铃响了起来，外面很快就变得喧哗热闹，赋予了樱都大学该有的生气。

手机震动起来，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小野丰太郎和加贺美修刚出考场，急着要找自己对答案。

不过现在……正忙着呢。

梓川夏彦将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几张大头贴，一张张翻过去。

最终，他只留下一张，剩下那四张，被他用手指在口袋里顶了回去，排列整齐。

照片中的梓川夏彦，脸上那惯常的懒散与漫不经心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措手不及的惊愕。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半张，象是正要说什么话，却被硬生生打断。

而他视线焦点里的那个少女——

侧着头，那双总是盈满狡黠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象被夜色吞噬，笑意全无。

只剩下沉甸甸的忧郁，和即使深藏在眼底、也几乎要溢出来的……

欲言又止的少年。

散发着悲伤与祈求的少女。

这张照片里定格的故事感太过强烈，哪怕是完全不相干的路人，恐怕也会忍不住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的青春疼痛大戏。

“这张。”

梓川夏彦将照片递到御姐面前，指尖捏着相纸的一角。

“拍这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御姐的视线落在照片上，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啊，这张啊……”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很是怀念，却又向梓川夏彦再三确认。

“梓川同学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梓川夏彦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了敲那四张叠好的照片。

“如果记得，我就不会坐在这里问你了。”

“说得也是。”

御姐收回手，双手交叠，端庄地放在膝盖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向你告白了。”

保健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少女看着梓川夏彦，要从他的脸上捕捉到正常男孩子该有的情绪——震惊或者别的什么。

但梓川夏彦仍是静静等待着，如同听到的不是和自己切身相关，而是道听途说来的故事一样。

有些男孩子，对于男女恋爱方面就是很不敏感，甚至到了迟钝的地步。

御姐便继续往下说，语气也尽可能地轻松随意，象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就在拍最后一张的时候，我忽然鼓起勇气，对你说了那句话。”

“但是……”

她轻舒一口气，将失落吐了出去。

“我又害怕听到你的答案。”

“所以在你开口之前，我就打断了你。”

“然后，快门就按下了。”

御姐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的绿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就是这样。”

“一个很俗套的恋爱小说情节，对吧？”

梓川夏彦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画面里两人的情绪也完全对得上。

一个被告白后没反应过来的少年，和一个鼓足勇气却又瞬间退缩的少女。

这种桥段，在那些校园恋爱轻小说里简直是标配，一抓一大把。

可信度，很高。

但梓川夏彦很清楚……自己现在经历的，绝对不是什么酸酸甜甜的恋爱日常。

就算是韩剧里最爱用的失忆梗，也不至于象他现在这样，记忆碎得跟饺子馅似的，感觉什么都对，又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梓川夏彦抬起头，视线从那张故事感爆棚的照片上移开，落在了面前御姐的脸上。

保健室里很安静，刚才那段天衣无缝的“告白”故事，馀温尚在。

梓川夏彦还没来得及开口，御姐的手已经轻轻覆了上来。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手指修长柔软，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粉润的指甲轻划梓川夏彦的皮肤。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搭在梓川夏彦的手背上。

象是怕惊扰到什么，又象是在试探什么。

“梓川同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几分黏腻的鼻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又有些撒娇的意味。

梓川夏彦垂眸看着那只手。

御姐的手腕很细，皮肤白淅。

她微微倾身，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几缕发丝擦过梓川夏彦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个距离，已经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香气，混合着某种甜腻的味道，象是哪种高级香水的尾调。

“我现在……已经做好准备了。”

御姐抬起头，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变得格外认真。

“昨天我逃避了，没敢听你的回答。”

“但今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