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乌菱
安苡然和经理说明是自己的问题,与那位服务生没关系,临走前赔了汤钱。
刚到门口,又折返询问前台,自己那桌消费多少。
好在王鹏很抠,连杯水都没点,省去了事后扯皮。
她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银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餐厅门口。
喻临霄姿态随意倚着车门,那模样一如当年不顾风雨去学校接她的日日夜夜。
豪车和帅哥的搭配很张扬,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有人拍照有人热议,他习以为常般,对这些全然不在意。
司机刘净远开后车门,等喻临霄坐进去还是保持这个姿势。
安苡然拒绝跟他共处,急忙说:“我去副驾。”
刘净远一脸为难,不敢擅自作主,毕竟谁给他发薪水他就听谁的。
向老板投去询问眼神,只得到冷冰冰的回应,他读懂意思,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这下彻底阻断了安苡然逃去副驾的念想。
关门上,她双手按着皮质座椅,乌龟般往旁边挪,再挪,继续挪……
“要不你去坐车顶?”
安苡然点穴似的僵住,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不违章且安全的话,我可以。”
喻临霄紧闭双眼,用手指顶着发酸的太阳穴,摆在扶手几乎烫熟透的手臂触目惊心。
可想而知刚才有多疼。
安苡然绷紧嘴,双腿并拢乖乖待着,不再惹他烦。
车子刚发动,副驾驶玻璃被敲响。
喻临霄看都没看进来的是谁,未卜先知地问:“你试吃任务结束了?”
任宥静扣好安全带,装作乖巧地说漂亮话:“工作哪有哥哥重要。”
才不是出于想看热闹的心。
出发不到五分钟,健谈的任宥静打开话匣,也解开了安苡然心中的迷惑。
原来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喻临霄被燕京大学附属中学录取那年迁过来的户口,从此跟着妈妈姓。
‘喻临霄’这名字,也是后来取的。
当年在一起,她以为每次提到家人,喻临霄万分抵触,是因为家庭关系错综复杂,有口难言。
安苡然从不强求他必须告知,给予足够的尊重,再说他们还没稳定到见家长的地步,所以关乎家人的话题,从此再没聊过。
她知道打探隐私很不礼貌,就没追问任宥静是什么原因。
幸好冰敷及时,衬衫遮住的地方除了红肿并无大碍。
但露出来的手臂就没那么幸运了。
医生开了药膏,叮嘱一天涂抹三次,别挤水泡,洗澡别用过热的水。
安苡然去抓药窗口排队,拿了药交给任宥静,想着总算结束了吧?
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她,伤者没发话,她不能先开溜。
喻临霄看她垂着脑袋,亦步亦趋走在身后,渐渐失去耐心,“你没什么想说的?”
在心里斟酌好几遍的话,犹豫再三没敢说出口。
毕竟负责什么的,说得轻巧,仔细想来真是太没边界感了。
安苡然纠结地揉着裙摆,猛地想到:“昨天在酒吧,是你给我的裙子吗?”
“不是我……”
她松口气,不料他下一秒补句:“难道是路岩?”
“什么路岩?”
喻临霄眉峰微挑,目光带着审视,语气平平:“你昨天主动加的微信,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提到,安苡然都要把这人忘了。
昨天加上微信,她礼貌发去一个微笑,对方回“1”,两人没有自报家门,维持着体面,任由放在列表躺尸。
安苡然不清楚他是出于什么心态提供的帮助,又为什么做好事不留名。
难道?
“路岩以前谈的女朋友都是大明星,企业家继承人,你别自取其辱。”
“你说的什么话,我哪里差了?”安苡然不乐意地较真:“我现在是五光十色动漫副总监,负责的作品已经登顶国漫巅峰了好么!”
喻临霄点点头,不再接话。
两人杵在门诊入口,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不自觉多停几秒。
安苡然感觉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猴,若他们再有个语言或行为上的冲突,指定得搬小板凳吃瓜围观。
于是提出:“我把衣服洗干净再还给你,至于你身上这件,”没牌没标,低调奢华,定是出自什么纯手工高级裁剪师之手,价格估摸着够她好几个月工资,但再贵也得咬牙赔了,她不想欠他,“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需要。”
“药膏没几个钱,衬衫我是一定要赔的,”安苡然坚持。
喻临霄看她一眼,情绪毫无波动,“很贵,你确定要赔?”
“当然,”她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是做好了准备。
况且工作三年,吃住在家,午饭在公司餐厅解决,除了负担油费保险费,和朋友聚餐旅游,买一些漂亮衣服和护肤品化妆品,攒下不少呢。
喻临霄云淡风轻道:“行,随便赔个两百万吧。”
“两百万?!”安苡然被他不合理的赔偿吓得破音,“你衣服镶金子了还是外星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