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物 李般般
但是——
话还是不能说早的。
就比如现在。
李婴姿站在偏房门口,看着前方长长的走廊,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她实在没想通,为何这么小小一道门,推开以后,会是这么大的地方。
更没想到——
她扭头往后,这小白脸居然能无用到这个地步。
随手挑个地方,都能挑出问题来。
枉她刚才还觉得他有点用。
颜玉光手拿着烛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像头大鹅一样,昂着脑袋快步走进去,裙摆擦过门槛,整个人融入黑暗中。
他垂了垂眼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
方才趁她打量正堂时,他便环顾过四周,此处一看就是一个偏房,极小,极黑,还离正堂有些距离。
她若是被困在里头,加上如今的人熊一事,不被吓得撒些眼泪,是不可能的。
“你别参加科举了。”少女清脆的嗓音忽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颜玉光抬眼,就看见她双手抱臂,眉头蹙得紧紧的,下巴却还是抬着,那股矜贵劲儿一点没倒。
他没听懂,微微歪了下头:“什么?”
矜贵的大鹅哼笑,“科举也是要看运气的,你参加,怕是会影响我朝国运。”
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蹙起眉,顺着她的目光往那扇门里看。
只见这间所谓的“小小偏房”并不小,倒是大得离谱。
他把烛台往里绕了一圈,隐约见得里头似乎有好几间厢房,一道笔直的走廊直直朝外延伸,竟看不见尽头在哪。
他微微皱眉,回头看向身后那扇窄小得可怜的木门,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这门后头,是藏了一座山吗?
“没想到你二人年纪轻轻,竟如此胆大,挑了馆驿中最大最外围来搜罗。”宣娘子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诧。
年纪轻轻的二人默了一瞬。
李婴姿艰难开口:“最大……最外围?”
“是,这处通往后院的。”
宣娘子扶扶发髻,“原先这驿馆是连贯的大院,前堂后寝,左右厢房,足有几十间。这道上过路人越发少了,朝廷又不补贴,咱们哪修缮得起这么多,这不,砖瓦挡了,封起来,眼不见为净。”
李婴姿:“……”
她将黑黢黢的前方和正堂来回扫视几遍,若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她出发前定下青羊驿作为歇脚处,便是因为此处为等级较高的馆驿。
方才进店时,她就觉得奇怪,堂堂官驿竟是又窄小又破落,原来是把一大半身子藏在了墙后头。
若是将这堵墙和这扇小木门拆了,加上后面这些深不见底的走廊和院落,确实,算得上是官驿该有的体格。
“只有你二人,能搜罗完吗?”宣娘子蹙眉问道,眉间布满担忧,“这地方又大又黑,万一人熊真藏在这儿……”
李婴姿张嘴,“自然……”
不行。
但身后有人比她更快。
“自然可以。”少年轻声开口,语气极其笃定。
“?”李婴姿不可置信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
却见少年唇间含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在摇晃的烛火里,显得既干净又诚恳。
他接着说道:“宣娘子有所不知,李娘子精通推断,是绝世奇才。”
李婴姿眨眨眼:“……?”
“绝世奇才?”周秀才不知何时踱步而来,好奇问道。
“是。”少年答得果断而坚定,那语气笃定得连李婴姿自己都差点信了,“在来驿馆的路上,李娘子仅凭一眼,便拆穿了杏花村中的牛神之谜。”
“牛神之迷?”
“嗯,”颜玉光微微颔首,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李婴姿绷紧的侧脸,“而这人熊杀人案,李娘子——”
他顿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从一开始就看出,这是人为。因为世间,根本就没有人熊。”
“什么?”宣、周二人异口同声,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到李婴姿身上,“李娘子当真?”
李婴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是如此说过。”
“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三张各异的脸,“还有些疑点,我需要好好验证一番。”
“验证?”
“对。”李婴姿点头。
她抿了抿唇,目光偷偷瞥了正堂一眼。
正堂人都散到不同地方了,只剩一个神神叨叨的曹老汉和一具被布盖起来的尸首,烛火幽幽地跳着,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脸垮了下,又看了眼周围。
宣娘子和周秀才看起来都是要跟他们一起往里的,那么她挤在此处,似乎更安全一些。
唉,走吧走吧。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忍住抬眼瞪向身后的少年。
少年拿着烛台,烛火在他眼中跳跃,像是在里头装满了信任的光。他见她看来,眨眨眼,神色无辜又乖巧,轻声唤了一句:“李娘子?”
李娘子并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