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 应怜月
笔的手微微滞了半下。
“这几年,我每次去柏林看她,她嘴上不让我提起你,实际旁敲侧击少不了打听。她都已经回来了,圈子就这么大,你难道真打算跟她老死不相往来?行了,淳儿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嘛”
说完,谈应淮将那张邀请函放在了二人之间的茶几上,没再多言离开了包厢。
喻承祎盯着茶几上那张紫色的印花邀请函,许久没回过神。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前跟在他身后打转的小姑娘一转眼连大学都毕业了。打小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两人,也有好久好久没联系了。
明明是一条路上长大的,现在却在各自的轨迹上渐行渐远。
他自己选的。
——
灯红酒绿,金碧辉煌的丽兹酒店顶层今天全面谢客,不对外开放,酒店管理层前前后后策划布置,忙碌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只为了迎接自家这位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归来,为了今晚这场盛大的欢迎party完美落地。
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谁能不给谈家小公主面子,谁能不过来捧个场。
细腻明媚的灯光照射在顶层的每一个角落,地面上铺着柔软的暗花地毯。从电梯到整个顶层会场,四处都精心布置着新鲜的厄瓜多尔喷色玫瑰,蓝紫色的花苞大朵大朵连缀成片,如同蓝色妖姬般魅惑动人。
谈舒淳站在会场最中心,身侧围绕着一圈打扮华贵的二代子弟。
短小却无比精致的黑色礼群是今年Ellis春季秀场的最新款,第一次在国内亮相的时候,谈舒淳人还在柏林,只偶然见了礼服的秀场模特图,便连夜给罗意璇打了个越洋电话,撒娇着叫妈妈帮忙拿下。
搭配了她最新从一位收藏家手上高价收来的全套皇家蓝,别提多衬今天的场合。
剪裁得体的小礼服将她的身材优势完美的凸显,加上这套恰到好处的贵宝加持,整个人高贵漂亮,白天鹅般骄傲典雅,叫人挪不开眼。
此时此刻,她完全抛却了今日电话里提及往事的不快,端着香槟杯,站在人群里,珠光宝气,满面风光,正与人谈笑风生。
“白男的身材比亚洲人可漂亮多了,Amara,去德国这几年有没有碰见能入得了眼啊?”闲聊中,有小姐妹插嘴。
“再帅能有文少和喻少帅嘛,咱们Amara可是从小就名花有主的人。”
满京城都知道,谈文喻三家关系匪浅,谈舒淳不仅有谈应淮这个亲哥哥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儿,还有文知栩和喻承祎两位豪门少爷的百般呵护,更深受文喻两家父母的喜欢宠爱。
京城圈子里都跟心里明镜似的,再天不怕地不怕的,也不能去招惹谈舒淳。
毫不夸张地说,得罪谈舒淳就等于同时得罪这三大世家,得罪了这三家,那在京城怕是到死也闭不上眼。
“哎,文少人还在柏林读书,来不了也就算了,怎么今天喻少也没来?”
外人只知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加之这四年,谈舒淳和喻承祎东西半球各一边,大家实不知其中弯弯绕,便无意提及起来。
这是谈舒淳归国不到半天时间内,第二次被问及喻承祎,当下的好心情被破坏,实在是煞风景。
自小被娇惯着,顺风顺水的日子叫她不太会隐匿自己的情绪,刚想要发作,人群里有轻微的骚动。
眼前交杂的人群缓缓散开,大家极知轻重地让开了一条路。
谈舒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晃眼的光圈里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近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直至那人站在她眼前,她完全又清楚地看见了他的面容。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张脸,随了父母的好皮相,英俊中又带着几分妖孽的风流气,只是较之几年前,五官退却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凌厉。应该是瘦了一些,面庞的线条轮廓更流畅凌厉,连同看人的目光也跟着尖锐了不少。
也难怪,才从美国杀回来,两年不到的功夫便在自家集团大展拳脚,圈子里炙手的新星,长辈们口中的可畏后生。就连现在谈裕提起他,也是多了赞许。
谁也不曾想到,从小爱闹爱玩,不让人省心的公子哥儿,干起正事那叫一个雷霆手段,能力非凡,亦是眼光长远。
“二小姐学成归来,恭喜啊。”
片刻,喻承祎开口,笑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四年时光一笔勾销从未存在过一样,又一副如同从前一般的亲厚兄长模样。
只是同四年前不同的是,喻承祎的身边多了个眼生又俏丽的红粉佳人。
谈舒淳不自觉仰头,目光扫过那女人,又看向他,撞上他眸子的那一刻愣在原地,原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看来,爸爸和哥哥的眼光都出了问题,她怎么看眼前人,也就还是那副不成器的样子。
谈舒淳紧急撤回目光,傲娇着绝不肯露怯。
从手边的酒水台上顺了一杯同样的香槟酒,扫了一眼杯口,再抬眸便又状似无意地重新打量上眼前的男人,挑唇嘲讽一笑,将那杯酒朝着他递了递,故意膈应。
“可不敢,喻少如今贵人事忙,我这小场面,怎好劳烦您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