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应怜月
喻承祎被她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捏着方向盘,手上还带着伤,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安慰她些什么。
踩了一脚油门,喻承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驾驶上。
他没送她回谈家,而是带着她回了自己的私宅。
这套平层在三环外,也不大,是他当年在美国投资赚的第一桶金买下来的。地理位置不算特别优越,但装修上他亲力亲为花费了不少功夫。
这些年,他无论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开心的,实在不想面对的,他都会躲到这来。
把车停进地库,谈舒淳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可怜又委屈地看着喻承祎。
喻承祎拉开车门,无奈地看着她。
“这哪啊?”
“我家。下来吧,总不能在这车里坐一夜吧。想哭到我家继续哭,这车来车往的,你想被人看见?”
“你家?你什么时候在这搞了套房子?”
喻承祎没解释,主动替谈舒淳解开安全带,带她下了车。
这套平层喻承祎几乎没有带任何人来过,包括文紫嘉和喻衍洲。这里对他来说,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避风港。
他记得和谈舒淳决心断联的第一年春节,三家聚会他找借口避开,就是在这里的阳台空坐了一夜。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这辈子和谈舒淳也就到这了。
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除了兄妹之外的任何情感了,他用尽全力去接受这个事实,
可他没想到,四年后,他会带着告白失败的她过来。
“进来吧,”
“你家怎么还放这么可爱的女士拖鞋,你不会是背着干爸干妈在这养了一个吧?是不是上次我party上,你带过来那个女演员,叫什么来着,可可,对吗?”谈舒淳盯着那双鹅黄色的拖鞋,想当不满,“我可不穿别人的鞋,你小心我告诉干妈!”
“新的,穿吧,大小姐。”喻承祎听了她的话,没好气地解释。
“新的?你没事在你们家放什么女士拖鞋。”谈舒淳一边换了鞋,一边进了房子。
这套平层用了比较经典简洁的法式复古风,谈舒淳最喜欢这种调调。她一时忘了悲伤,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在这地段买房子了?干爸干妈不是在城南和京郊都给你买了别墅嘛,你干嘛住这么小一地,不过装修的还不错,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法式复古风了?”谈舒淳抬手摸了摸纤尘不染的水晶吊灯,走到书房的长列展示柜前,隔着茶色玻璃,盯着里面摆放的照片出神。
那是他们从小长大的一些合照,一路从幼儿园到初高中,停止在了喻承祎毕业那一年。
照片上是他们这一圈人,有谈应淮,有明娆,也有文知栩,但大部分是他们两个。
谈舒淳打开柜子,拿起最末尾的那张相框。
那是他高中毕业典礼时拍的,他手里捧着花,她一脸兴高采烈地站在他身旁。
那时候他十八岁,她也才十六岁。
这一天到底有多么印象深刻呢。
以至于谈舒淳现在回想起来,还能回忆起诸多细节。
她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几乎没有云朵,京城还没彻底进入燥热的暑季,风吹在脸上又轻又柔。
京外的毕业典礼向来隆重,她第一次看见穿着正装的喻承祎,站在一众二世祖里,那么阳光出挑。
他手里的花是她亲手包的,还不小心被花茎刺伤了手。
有关于那天的细节,全部都是关于他。
其他的人和细碎的事,她全都想不起来了,只有记忆力意气风发的少年是那么鲜活,根深蒂固在她记忆里,一点都未曾褪色。
“这花还是我送你的呢!”谈舒淳盯着照片。
喻承祎将热水塞进她手里,没吭声,只是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驻了好久。
有关于那天,他记得比她更真切。
因为那一晚,她哭着抱着他的胳膊,说舍不得他走。说两年后,她一定第一时间申请到美国去找他。
他从来都不喜欢什么法式复古风,却在亲自盯这里装修的时候,不自觉融入了很多她的偏好。就连门口的鞋柜里还放了她鞋码的女士拖鞋。
明明就他一个人,他竟然还代入了这里,有可能是他们的家。
“怎么?你好了,不难过了?”
这一句,又给谈舒淳打回了原型,却固执着绝不低头。
“你都听到了?”
喻承祎默认,不说话只看着她。
“不许说出去!你要是敢,我们就绝交!”
“你多大了?还绝交绝交的?”喻承祎无奈地看着她,满眼心疼又摆不清自己的立场。
“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我讨厌?我讨厌谁把你带回来的?”
被喻承祎堵得无话可说,谈舒淳只有哭的份儿,委屈地看着他,眼泪说来就来。
她也不知道是被喻承祎凶哭的,还是被今晚表白被拒打击哭的。
总之,就是想抹眼泪,很难过很难过。
手里的相框还没放回去,她甚至抱在怀里,后退了两步坐在身后的软榻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反正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