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陈加皮
赖鸣环忧愁不已,“族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闵敬周没有立刻回答。
钟有期瞥眼他的脸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什么决心,说:“庙中情况再变,不死人的势力或许已经渗透阴阳两境,波及庙外。族老,须尽快开启溯洄通道,入庙除邪扶正。”
“除邪扶正……”一直沉默的续延章忽然喃语,他转眸看向方术刀,记起阿姊入庙前晚,也说过‘溯洄通道已经开启,客家族入庙除邪扶正是己责’的话。
那时她神态自信,跟他保证会尽快归来,可是那飒爽英姿,最终也消殒于十年前的入庙之行。
闵敬周看了眼出声的续延章,知他心境同自己一般复杂。
就在闵敬周沉默的十几秒里,钟有期忽然拔声急叫。
“不好!泽水困破了!”
……
在围屋被乌云笼罩,隋北宁就到了厅下。
长辈们在里面,他不精术法,帮不上忙,就和老杨管事候在外边。
泽水困的呼咒声气势浩大,传扬出来,下一瞬厅下屋顶金光乍现,隋北宁知道长辈们成功困住魙灵了。
受魙灵阴力的影响,整个围屋无比安静,隋北宁自然也就听到了里头谈论入庙的事。从早上得知闵绘周准备入庙,他就一直心神不安。
阿绘性格冲动,常将自己置入险境,隋北宁想知道长辈们的计划,了解入庙事宜,好提醒阿绘如何小心。
他走向厅门,抬手推门,想着就算被阿叔骂不懂规矩,也认了。
只是刚推开门,就听到钟阿公的尖叫声,他疑惑地抬眼,就见一只触手从天而降,直朝他面门拍来!
触手速度快如闪电,硕大的阴影迫近,隋北宁惊悚万分,挨这一下脑袋怕不是要碎成齑粉。
“宁仔小心!”
“小心!”
“北宁快躲开!!”
……
隋北宁突然出现,触手速度又太快,隋柬几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纷纷出声提醒。
隋北宁倒是想躲,可精神还处在震惊当中,身体无法即时作出反应,两条腿麻木沉重。
就在大家和隋北宁本人都以为在劫难逃时,一道身影天神般出现,抬腿,横扫,旋风一脚将隋北宁踢开。再一个侧身翻转,腿风扫向触手,狠狠地踹上一脚!
隋北宁面朝地摔下,腰间受的那一脚震得肺腑钝痛,好在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触手袭击。
众人松了口气:“是阿绘!”
“阿绘来了!”
是闵绘周救了自己?隋北宁鼻额磕到眼冒金星,他顾不上缓,睁着昏花的眼睛,在绚烂交织的视线中捕捉到被触手追击的熟悉背影。
闵绘周脚速疾如旋风,将紧追不舍的触手引到厅下,再迅即停步转身,右手不知几时握上了方术刀柄,抬眼挑衅地盯着触手。
触手不知是被闵绘周无所畏惧的气势吓到,还是忌惮方术,竟不敢再进一步,缩回到天井。
雾影被卦法所困,又被脚狠踹,还没法复仇,它怒不可遏,发出“吼吼”的洪流奔腾般的巨大声响,瞬息间化出无数触手,在天井毫无章法地扫荡。
以防厅下房屋损毁,闵敬周率领几人全力抵挡。
天空乌云翻滚,阴翳渐渐侵蚀卦法残余金光,触手张狂,整个厅下再次陷入阴暗当中。
隋北宁视线已经恢复正常,天井一片混乱,他爬起身准备去帮忙。
然而闵绘周动作更快,抓起几乎与她等高的方术刀,阔步踏下密布恶臭触手的天井。
隋北宁愣愣地看着她义无反顾的身影。
闵绘周脚步未缓,什么起势动作都没做,面无异色地单手压刀,再掀腕一招反手劈刀!
方术刀刃划空的劲气横扫开去,生生削断了大半雾影触手,天井瞬间变得光朗。
而榕树上方的天空,竟也似被气吞山河的刀劲劈开,一片天光倾泻而下,恰好洒照在抽刀回身的闵绘周肩上,使她真的宛如天神救世,让人不可逼视。
方术刀形制肖似汉代斩马剑,镡长尺余,刃三尺余,首为大环,刀身隐有纹路。不过刀刃稍有改动,尖端反刃,便于两面御敌。未唤名时,只是寻常法器,驱邪镇祟。一旦唤名,六十四卦法门加成,一刀劈开阴阳界,那便是破境神兵,碾压万法万灵。
闵绘周并未唤名,方术却有此威力,隋北宁对她的真正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雾影被方术震慑,缩回榕树上,闵敬周见状携四人重施泽水困,终于再次将其缚住。
“隋小爷,你没事吧。”危机眼看是暂时解除了,老杨赶忙去扶摔个七晕八素的隋北宁。
隋北宁摇摇头,推开老杨,“我没事。”
老杨年老,腿脚不便,隋北宁摔的地方与大门有些距离,他忽觉不对劲,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进的厅下?”
老杨说:“我不放心,一直跟在你身后啊。”
隋北宁奇了怪了,“既然是一起进来的,那为什么魙灵只袭击我?”
钟有期拿回搁在廊柱边上的紫竹手杖,撑步走来,“闵周氏破魙,四姓协助,魙灵早已记住客家族的血,所以才会有目的性地攻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