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是，可是……这种东西不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吧。

“……算了。”

看着你支支吾吾的样子，千手扉间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但很利落，像潜伏的猎豹突然展开身体，抖抖毛，自隐蔽处现出身形。那身厚实忍装都难以遮掩的肌肉随之起伏了几下。肌肉线条流畅，潜藏着强大的爆发性与力量感。

此刻，他语气低沉，方才那股认真探寻的劲儿还没消下去，看上去比平时严厉了许多，跟往日那种就算严肃，也总是带着点无奈，甚至很多时候不乏宽和的感觉截然不同。

你不太适应这样的画风，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绷紧身体，瞪大眼睛看着他。

鬼魂没有气味，更没有查克拉反应，但他此刻也不需要那些。这人光是站起身，就显出了异常强大的压迫感。

高大的身影像山一样笼罩下来。要不是鬼魂没有实体，肯定会把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千手扉间朝你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你脑子里清楚他没有敌意，但身上的汗毛还是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他步幅很大，很快就行至你身前。这个距离下，你甚至能看清他颈侧的某条筋脉。

从这个角度看，他下颌线很硬，喉结在高领忍装下形成一个黑色的凸起。

他站的太近了。近到如果是活人，你怀疑他身上的热气会透过忍装扑到你脸上。

你得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你瞳孔微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们之间仅剩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他偏了一下头，而后，在你刚以为他要开口说什么时……

和你擦肩而过。

？

你下意识懵了一下。

千手扉间走到桌子前，拿走今天刚买的一袋食材，拎着去了厨房。

推开厨房门前，他还回头望了你一眼。

“我不深究，但你要明白，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

你继续望着他，脸上带着那种一觉醒来发现剧情已经过去八百集的迷茫。

啊？

你错过了什么？

你又干了什么？

“毕竟，如果我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千手扉间顿了一下。

那我肯定是应你的愿望而来。

这句话，千手扉间没有说出口。

他眼睛闭了又闭，而后才重新睁开，手上的购物袋提得很稳，从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有一袋食材凭空悬浮在空中，又像被玻璃块封在里面的蝴蝶标本一样凝固住了似的。

他再次深深、深深地望了你一眼。

“你想要什么，真澄？”

千手扉间踏入厨房，不再说话，在你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了这个话题。只留下站在原地，一头雾水的你自己，以及在茶几上认真放好、画到一半的卷轴。

……

你认真地自我反思了一下。

这一反思，就反思了一整天。

直到转天放学回家，和千手扉间一起走在路上时，你的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这句话。

你想要什么？

对你来说，这甚至称不上一个问题。

你想起方才校门口等着接同学的家长，又想起很久之前，在族地的甜点铺偶然遇到的宇智波一家。

宇智波鼬牵着弟弟，沉默着对你点了点头。

小小的佐助不说话，但眼睛又大又亮，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从你站的角度，能很清楚地看见门外不远处站着的族长和族长夫人。美琴夫人似乎跟富岳族长说了什么，两人又转头去看提着东西出门的佐助和鼬。几人神色轻松，气氛融洽。

当时的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看上去是那么温馨，那么其乐融融。就算没听到具体说了什么，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流动着的温情。

那天，你独自提着几串团子回去，推开门，望着空荡又冷清的家。

当时心里在想什么，你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怎么了？”

你偷偷瞅了瞅千手扉间，正撞上他疑惑往来的眼神。

“没什么。”你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我想吃团子了，待会走右边那条路回家吧。”

“可以。”

你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不过千手扉间也只是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

“那边铺子很多，扉间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等会一道买回去吧。”

你想要家人，渴望陪伴。

这个愿望，你不好意思说出来，但可以在心里偷偷想一想。

不过，昨天的谈话虽然半途终止，但千手扉间的意思已经近乎明示了。

他明显觉得这场召唤和你的愿望有关。

但这个愿望对千手扉间有什么影响呢？你想不出来。

毕竟，他又不是你的家人。

……等等。

等等，等等！

难道是你太渴望家人了，渴望到做梦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召唤了个幽灵出来陪你过家家？

但要是这么缺陪伴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