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三合一)(捉虫) 山有嘉卉
第18章第十八章(三合一)(捉虫)
郑茵陈记不清已经多久没见过郑容华这个亲妈了。上一次母女俩见面好像还是前年外婆生日,还是大前年?如今时间过得太快,三年五年前的事都好像发生在去年,所以郑茵陈委实是不记得,只模糊记得她当时还没毕业。
倒不是说这几年里郑容华一次都没回过状元坊,她也回过的,郑茵陈听外婆提过几次,但每次都不凑巧,她都没空。先前她可能是在实验室,后来是可能在值班,今年过年那一次就是,所以有时候郑茵陈也会想,她的八字可能确实是六亲缘浅,生她的人不是管不了她了,就是不要她。
你看,老天都不让她们见面。
她以为再和郑容华见面会是在某个很特殊的场合,比如葬礼,很有可能是外公外婆的,毕竞老人年纪大了,出现意外的风险很高。但没想到现实却是今晚这样,她们母女俩确实是在生死关头见到了面,但这条命既不是外公外婆的,也不是她们母女任何一方的。而是郑容华的丈夫,她法律上的继父,何家明的。不过在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何家明就在前面的抢救室里呢。她只看见郑容华和她的小女儿何宝钰、何家明和前妻生的大儿子何浩谦和他老婆,四个人正在抢救室门口急得团团转,都是满脸愁云惨淡。郑容华和何宝钰母女俩互相依靠着对方,脸上挂着泪,慌乱又难过,何浩谦两口子站在离她们一臂远的位置,脸色沉得滴水,似乎有些烦躁。都是在急诊,在抢救室或手术室门外,很常见的家属形态。抢救室的门这时忽然向两边滑开,不久前刚见过面的急诊科同事出现在门口,冲她招手:“郑医生,这边!”
何家四口闻声都下意识抬眼去看,正好和郑茵陈的眼神撞个正着,郑容华和何浩谦都一愣。
郑容华嘴唇一翕,似有话想说,但神情犹豫,最后到底没有发出声。郑茵陈倒很淡定,抬手拉上口罩,仿佛不认识他们一般,直直往抢救室门囗走。
“这个病人六十二岁,持续胸痛8小时入院,来的时候胸痛剧烈,心电图显万….….…
“阿……”
郑容华的声音混在同事语速很快的病情介绍里,轻微得郑茵陈差点没听见。但她确实还是听见了。
只是脚步没有因此停顿半分,跟着同事一步跨入抢救室,自动门在她身后迅速闭合,隔绝了门外躁动不安的目光和情绪。“病人喜欢吸烟,四十年烟龄,经常熬夜,这次就是通宵打牌之后开始出现胸痛,有高血压病和高血脂史,规律服用美托洛尔和氨氯地平,没有糖尿病没有肝炎……”
同事介绍着病情,郑茵陈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上衣被扯开了袒露着上半身,心电监护的电极片贴在他的皮肤上,胸廓带动堆积着脂肪的腹部一起一伏。她弯腰去听他的心音,何家明的神志还算清醒,看着眼前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人,觉得好像见过,但又没什么印象。他的皮肤微凉,有点微微的湿黏,郑茵陈听了一会儿,直起腰,“送导管室直接做个冠脉造影看看吧。”
“我去跟家属谈话。“同事转身就出去。
郑茵陈靠在护士的工作台边一边写会诊记录,一边给楼上的二线葛薇打电话。
抢救室门外,何家四口正听着医生和他们沟通病情,“病人目前的诊断是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心肌梗死,需要立刻进行急诊手术,做血管造影明确一下血管情况,到底哪里堵住了,堵塞范围有多大,需不需要放支架……”四人听得眉头直皱,何宝钰年纪不大,事情发生得又突然,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病有多严重,但她妈和她哥却不是。这对半路母子即便各自有各自心里的小算盘,但有一点是达成共识的,那就是何家明不能出事,至少不能是现在。
于是俩人连连点头应好,郑容华接着问道:“手术去哪里做啊,谁给我们做啊?医生你吗?”
“去导管室做,当然不是我,是心内科的医生来操作。"急诊医生以为他们是不了解冠脉造影和PCI所以担心,解释道,“不是做了造影就一定要放支架的,是要先观察冠脉血流和狭窄情况,有需要才会进行介入治疗。”“必须要做吗?“何浩谦皱着眉问道,看着手里要签字的知情同意书。“病人现在是急性心梗,是很严重随时可能死亡的疾病,每拖一秒,他的心脏就坏一点。"急诊医生正色道,“造影是目前诊断冠心病最可靠的方法,在造影过程中,如果发现严重的血管狭窄,医生可以立刻放支架,争取时间恢复心脏的血流畅通,最大限度地挽救因为缺血而濒临坏死的心肌。”他打了个比方:“你就想你的手指,如果紧紧捏着,血流不通畅,它是不是慢慢变紫变黑,时间一长它就坏死了,这还只是手指,心脏可没那个时间去等,早一分钟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郑容华听了忍不住捂住心口,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模样。嘴唇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只满面忧心忡忡。医生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就差明说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招了,何浩谦不敢再耽搁,听完赶紧把字签了。
“医生,我爸可就拜托你们了。”
医生当然不可能跟他们打什么包票,只说了句我们会尽力,就转身回了抢救室。
没等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