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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苦药味儿里还夹杂了一丝格外腥膻的腐臭。

但她又仔细动了动鼻子,那味道又融在了浓厚的药味中,仿佛从未出现。

她想往前走一步,想摸一摸母亲的手。

可翠儿的手牢牢地钳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小姐,不能再往前了。道长说了,外人靠近会冲撞夫人的气场,影响恢复。”

莘宛自嘲地笑了笑,都说孩子是母亲的命脉,现在却好似颠倒了过来。

“……我知道了。”莘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母亲若是醒了,烦请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翠儿应了一声,语气敷衍,耐心已然耗尽。

“小姐看够了,便回去好生歇着吧,道长说了,今日午后要提前布施,府中上下都要回避,您最好还是在屋子里坐着。”翠儿一板一眼地提醒,拉着莘宛的手愈发用力。

莘宛无意在这里和下人起冲突,索性她已经搬到了母亲的院子里,到时候再找机会来便是。

翠儿将她盯得很紧,不过一刻钟,便直接将人遣送回了偏院。

莘宛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幽幽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她和李巍偷偷去的那一晚,倒成了她唯一近距离接触母亲的机会。

莘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念头。

她眼前的光渐渐暗了下去,那是即将天黑的预警。

自从回到莘府,她对时间的感知就越来越模糊,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混沌感。

莘宛呆呆地坐在床边,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窗棂发出两声轻响,莘宛也未做出任何反应。

她的影子斜落在窗棂上,薄得像一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人。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那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莘宛慢慢抬起头,略带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屋子里藏了个人?还是有什么躲在暗处的老鼠狸猫。

莘宛轻轻挠了下脸颊,总觉得自己最近的神经越发敏感……

“他们苛待你了。”

平地起惊雷,莘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怔。

紧接着她才反应过来,这是李巍。

“你……翻窗进来的?”莘宛站起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两步,“没人看见你吧?”

这话刚出口,她便有些别扭,有种合法夫妻还要偷情相会的错觉。

不对……这个形容有失偏颇,可她一时间又找不到更好的类比词。

“没有。”李巍的回答简短而笃定,“这院子里也没几个人。”

莘宛点点头,又徒然紧张起来:“门口守着的人也没看见?”

李巍耐心道:“嗯,没人看见。”

莘宛这才彻底放心下来:“那就好,你快带我……”

话说了一半,莘宛才觉得不妥,李巍刚刚翻了墙进来,就要指使人家干活,多少有些冷漠了。

她的对面,李巍的视线缓缓从她的脚踝扫到脖颈,伸手将她手臂上的衣袖掀起一截:“这是谁弄的?”

他的语气不算好,与平日里惯用的声线大相径庭。

翠儿之前拉扯她的力气不算小,莘宛的皮肤没受过什么磋磨,一点点力气便会出现痕迹。

李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掌心热得吓人,手指扣着她的手腕一寸寸摸过去。

莘宛被他摸得心烦意乱,用了点力气抽出自己的手:“没关系,只是不小心刮了一下。”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脏却一反常态地跳个不停。

通常情况下,莘宛是个感情淡漠,不太会与旁人起争执的性子,别人明里暗里地挤兑她,她也只会好脾气地走开,事后几天才会觉得自己窝囊。

李巍被她甩开了手臂,却并不罢休,拎着她细瘦的手腕来回翻看,动作很轻,像是某种动物在用鼻子触碰她的肌肤。

莘宛无奈,只能僵着身子任他看。

好在李巍动作很快,三两下翻完了她的手臂小腿,再开口时,换了陈述句:“他们对你不好。”

莘宛无所谓地点点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例外。”

莘宛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母亲不一样。”

昨天晚上,她躺在病重的母亲怀里,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未曾出生的时候。

胎儿在羊水里慢慢生长、慢慢存活,依靠着母体,寄生着母体。

彼时她们共用同一副心跳,同一缕呼吸,同一管血液。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睁眼,只需要蜷缩在那片温热的黑暗中,就能感受到母亲的全部……

莘宛脸边一凉,随即被扑面而来的冷香覆盖,粗糙的指腹轻轻刮过她的眼皮。

李巍面无表情地用拇指抹掉她眼边的泪珠,突然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渴意。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漆黑的瞳定在一处,眼皮眨动得很是缓慢,年轻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了罕见的茫然。

莘宛吸吸鼻子,猛地倒退两步,用手背胡乱抹过眼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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