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虫)一更 少地瓜
北上后重新联络起来,日常频繁走动的,又有三个和康哥儿年纪相仿的孩子为伴,可安心托付。
康哥儿满含期盼地问:“母亲也去么?”
高敏哄他,“我这几日不得空,康儿是大孩子了,替母亲去看望姨姥姥可好?”
康哥儿一听,不自觉挺起胸膛,“我是大孩子!”母亲要我帮忙!
“真乖,替母亲问姨姥姥好。“高敏在他面上亲了又亲,细细嘱咐,“姨姥姥那边的花样子极好,你记得帮母亲描几个带回来,日后给你做衣裳。”就算跟那些孩子闹僵了,光花样子都够他描几天了。康哥儿不疑有他,满口答应,忽来了句,“金渔姐姐也陪我去么?”他喜欢那个姐姐,会给他做玩具,还陪他踢球玩。高敏脸上的笑容一滞,眼底温度渐去。、4赵妈妈心里一咯噔,才要开口,就见高敏一眼扫过来,淡淡道:“去吧。”赵妈妈嘴皮子一抖,讪讪的闭了嘴。
坏了坏了!
康哥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母亲忽然不高兴了,不敢多问,乖乖跟着赵妈妈出去。
才出门,赵妈妈就压低声音道:“哥儿,日后不要在夫人跟前提金渔姑娘啦。”
人往高处走,此乃亘古常理,可出头的概子先烂,亦是常理。康哥儿不懂,茫茫然问:“为什么?”
赵妈妈嘘了声,康哥儿便不作声了。
正院原本是个独立的三合院,除北面正房外,另有东西厢房各三间。东西墙上本无门,后为连通两侧跨院,便在各耳房前面的空地上开了一道宝瓶门。换言之,东西跨院的人物但凡想要出入,都只能从高夫人眼皮子底下过。赵妈妈对金渔印象很不错,且今日又是自己怂恿的……联想到素日夏莲亦对自己十分敬重,难免心中烦乱。
她有心示警,又碍于横穿跨院太过显眼,唯恐被夫人瞧见,火上浇油,一时焦躁起来。
“妈妈?"康哥儿疑惑道,“您怎么了?”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变紧,有点不舒服。
赵妈妈骤然回神,松手的工夫瞥见院门内站着的春柳,顿时有了主意。她清清嗓子,大声道:“哥儿慢些,别摔着了。”春柳正闲得发慌,听了这声,本能抬头。<1见她果然看过来,赵妈妈心头大喜,先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又反手直指正房,再神情惊慌地朝墙头外面用力点了几下。不敢出声提醒,隔着一层窗户纸,夫人什么听不见?春柳才来几天,跟赵妈妈不过点头之交,一开始根本猜不出她什么意思。怎么回事,手抽筋了不成?
直到看见对方拼命指墙外的动作,春柳悚然一惊:金渔!墙外只有一个人,金渔!
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春柳慌忙朝赵妈妈福了一福,脚下立刻开始一点点往外挪。她这才发现,刚还一片欢声笑语的正院内外忽然安静得可怕。春柳的心脏狂跳起来。
好紧张。
怎么办?
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就牵扯到小渔了?<1
春柳从没觉得半扇门有这样长,这样宽,短短两步路也叫她掌心湿透,腿肚子发软。<1
也不知过了多久,春柳终于挪到门轴边。
她屏住呼吸,先往正院看了眼,确认没人注意,这才嗖一下探出头去,用气声喊道:“小渔!”
离得有点远,正低头数蚂蚁的金渔没听见。春柳急得口干舌燥,四下乱看。
要命要命,负责洒扫的丫鬟婆子极尽心,地上干干净净的,连颗小石子都没有!
荷包!
她来不及多想,解下腰间唯一的荷包丢出去。“吧嗒。”
金渔循声望去,就见春柳正杀鸡抹脖地冲自己招呼,忙捡起荷包跑过去,″姐姐?”
“嘘!“春柳示意她闭嘴,“听我说,方才赵妈妈给我使眼色,也不知怎么了,夫人好像不大高兴,说不得要拿你开刀呢!”“啊?"金渔傻眼。
不是,我干什么了?怎么突然要拿我开刀?!前儿不是才打赏我么?<1
春柳看上去比金渔自己还着急,“要不,要不你马上回去找你娘?”好歹是心腹大管事,保下女儿的面子总有吧?金渔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行。”
风吹得墙头叶片疯狂摇摆,而此刻金渔的脑子转得比这些叶子更快更疯。谁要害我?<1
来这里不满两个月,数来数去结仇的也只有前任守门丫头。可对方已被发去浆洗处,期间完全没有再次打动高夫人的时间和可能……她自认没犯什么原则性大错误,还不至于突然快进到要拼靠山的地步。况且若稍有风吹草动就把爹娘拖出来,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很有可能让高夫人觉得自己是在要挟,若因此迁怒爹娘就不好了。金渔将这两天的经历翻来覆去梳理几遍,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没毛病啊。
不对,等会儿!
“姐姐方才说,是赵妈妈示警?”
“对。“春柳还要说点什么,便听正房那边有动静。怕被发现,她嗖地缩了回去,正见一个二等丫头打帘子走出来,“夫人叫金渔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