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少地瓜
皱眉,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光知道欺负新来的,都是三等奴才,谁不累?朱枣的活儿还更干净轻快呢!哪里像我们,风口里一站一整天!可朱枣是在屋里伺候的,天天都能见着主子,无形高半级,故而敢怒不敢囗◎
她不好骂朱枣,却对金渔恨铁不成钢,“你也是,都是三等,谁比谁高贵不成?哪里就非得听她的话了!”
金渔笑得窝囊,“我才来,资历浅,说不得要向朱枣姐姐请教呢。送个水罢了,无妨。”
她都这么说了,对方还能怎么着?翻了个白眼就放她出去了。金渔一溜烟儿跑去西北角房,见里面并无大灶,只排着三五泥炉,靠墙打了几排架子,架子上堆满南北干货,角落里摞着几篓炭:这是专为正房主子们烧水、煲汤用的。
一个婆子正烧水,见她进来,笑着问好,“姑娘,可是上头要用茶?水正烧着呢,姑娘坐坐。”
又从角落里翻出一纸包松子,“姑娘别嫌弃,这是我家里亲戚送的,已经事先细细地筛过了。”
“多谢妈妈,妈妈辛苦了。"金渔抓了几颗松子吃,果然饱满。闲着也是闲着,金渔凑便过去帮她扇火。
“哎,姑娘细皮嫩肉的,哪里好做这粗糙营生呢?"婆子连忙劝阻。这可是服侍夫人的丫头,金贵着呢。
“什么粗糙不粗糙的,我算什么金贵人物?"金渔笑道,“都是伺侯夫人罢了。”
她的出身不是秘密,也没必要装什么娇小姐,这样坦坦荡荡的,反而容易被接纳。
待水烧好,那婆子又要亲自帮金渔送。
金渔还指望背着人报仇呢,哪里肯?
婆子只得帮她裹好把手,千叮咛万嘱咐,“里头水还滚呢,姑娘千万当心,别烫着了。”
“哎,多谢妈妈,您快歇歇吧。"金渔道了谢,提起水壶就走。内宅日常泡茶用的水壶小巧,跟个哈密瓜似的,并不重。三等丫头住在东北的角房,跟正房、茶房在一条直线上,金渔原路返回时,房门口挑帘子的丫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还真送啊?
亏你还有对管事爹妈,真是白瞎了。
金渔只是憨笑。
朱枣正在里头躺着解乏呢,昏昏沉沉间听见有人敲门,“姐姐睡了么?我来给姐姐送水了。”
朱枣忙翻身坐起来,扬声道:“谁睡了?少混说!”寻常偷懒也就罢了,谁敢大白天睡觉呢?叫人听见像什么!话音刚落,金渔已提壶推门而入。
正对门的小桌上有片竹垫子,大约常用来放置热物,表面已经被烫得发黑。金渔把热水壶放上去,两眼往屋里一扫,“姐姐好。”这里的内部格局和小浆洗处很像,都是一个屋子里的两排通铺,不过因为人少、房间略大些,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帘子和箱柜,过道里还有一张大桌子,看着还挺舒服。
朱枣慢慢踱步过去,斜睨着她,嗤笑道:“谁同你姐姐妹妹的?”还有点眼色,知道把水提过来,倒省得我再跑一趟。金渔在来的路上就把上辈子学过的一点防身术回忆了无数遍,等朱枣靠近便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一条手臂反拧在背后,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向下一磕!<1
“咚!”
朱枣上半身被死死压在桌上,脸差一点就贴到水壶,皮肤甚至能感觉到水壶铜皮袭来的滚滚热浪!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将朱枣磕得眼冒金星,“啊,你这…金渔眼疾手快,腾出按着她肩膀的手,抽下她腰间的帕子塞到嘴里,“闭嘴!不许叫!"<3
她虽比对方小将近两岁,但一直干粗活重活,最近吃的又好、睡的也足,力气很大,配合擒拿,效果加倍。
而朱枣是家生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北上后做的也是洒扫端水之类的轻快活儿,身上细条条的,哪里比拼得过!发现越挣扎越疼之后,朱枣就不动了,异常愤恨地瞪着金渔。但凡眼睛里能丢刀子,金渔早成肉臊子了。金渔挑挑眉,用力将她往铜壶那边推了一点,阴恻恻道:“你不是喜欢推人害人吗?不如我把这滚开的水浇到你头上……”铜壶的热气滚滚而来,表面一层空气都被扭曲,热浪烤得人皮疼。因方才的挣扎,朱枣的一缕头发散开,被金渔一推,发梢蹭到壶壁,哧啦一声冒起黑烟,蜷缩成一团琉璃。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特殊的焦糊香味。
她来真的?!
朱枣哪里经历过这些?吓得脸都白了。
“啧,"金渔叹道,“姐姐这细皮嫩肉的,不知会不会比头发更耐烫?听说以前有个炮烙之刑,就是硬生生把人绑在铜柱上烧熟。"<3朱枣眼里已有了泪,却强撑着不肯服输,含糊不清地哼哼:你敢?!“有什么不敢的?"金渔笑道,“你不过仗着那个家生子的爹作威作福罢了,谁没有似的!如今你爹远在天边,我爹娘却近在眼前,就算我把你打个半残,有我爹娘的面子在,难不成夫人还会为了个普通丫头一下子折进去两个心腹?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千里之外,你家里人也不会知道,随便怎样就糊弄过去了。”这正是朱枣的痛处:远水救不了近火!
金渔的目光沉静,浑不似玩笑,看得朱枣心里发毛。一刀未毕,金渔又补一刀,“再说了,你爹哪里比得上我父母?”若果然是高夫人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