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虫)狗男人 少地瓜
高敏正为满月宴犯愁,看了怒放的牡丹,略略舒心,旋即又犯愁,“可惜不赶巧,不然开个牡丹宴亦不失风雅。”
满月宴是四月初,牡丹已经开始凋零了。
翠溪便道:“牡丹虽谢,蔷薇却正当时,火红一片,也很应景了。”紫草想了一回,“若要好看,只怕要再加些盆栽,或是临时从别处买了正在花期的,挖开地皮挪进去。”
蔷薇虽好,花朵却小,远不似牡丹有气势,势必要以数量取胜。才来两年,院子里许多花木还没长好呢。
“加吧,"长久躺坐也不好,高敏扶着翠溪的手,下地慢慢走了几步,“你们去外面寻个花匠,好生琢磨个稿子,多想几个给我瞧。”原本两家都有园丁、花匠,奈何皆世代居于南方,所长并不适合北地,不曾跟来。
更兼现在的的花园小得可怜,无甚可修,高敏便没有再找,只需要时从外面雇人来修一修。
稍后又说陈设。
紫草把前几日查看的库存报上去,“器具倒是都有,屏风也还鲜亮,可怎么摆呢?”
算上男女宾客,以及当日可能带的孩子、乳母,起码得四桌,还要考虑中途更衣的处所,里面也要熏香、梳洗、摆件等等。“对了,前儿老爷还提了一嘴,说想请个戏班子。"翠溪道。戏班子?
哼!
高敏眉头一挑,“大半夜的,左邻右舍都要睡了,孩子耳朵又嫩,唱什么?不请。”
她叫人拿了住宅图纸上来,跟几个丫头琢磨地界,可怎么安排,怎么捉襟见肘。
高敏越看越气不顺,把那几页纸一丢,半是抱怨半是认真的同众人感慨道:“什么时候老爷能再升个一官半职的就好了!”官职低微,天子脚下,就算横加跨院也要小心,唯恐被弹劾,真是连住都住不舒坦。
翠溪奉承道:“您是天生的诰命娘子命,又是这般的儿女双全、福禄双至,还愁没有那一天吗?”
高敏被她逗得畅怀一笑,又犯愁说:“如今姐儿还小,自然跟着我一道住,可女孩家贵重,待到来日议亲,说不得也要有个院…”以如今的格局怎么挤得出来?
待到那时,康儿也大了,免不了交际朋友,难不成还叫那些男孩子们三天两头往后院扎?
男孩儿大了,自然要住到前院去,可如今前头只得老爷的一个二进书房,难不成到时候爷儿俩争?<1
真是越划算越觉逼仄。
再往两边买跨院?
东西高邻亦在朝为官,只要一日不离京,就一日不会换居所,哪里行得通?金渔边听她们说话,边把地上散落的稿子捡起来,交给翠溪。翠溪又按着顺序重新排整齐,“我刚说什么来着,夫人如今越发的谨慎了,既然要求,何不求十年八年后的事,偏要愁近在眼前的,岂不叫神明笑话?这就是说徐白虹升迁近在眼前。
退到角落里的金渔叹为观止。
听听,这就是语言的艺术!<2〕
高敏听了,果然生出一点希望,又强打精神安排起来。待伺候了午饭,高敏入内歇息,翠溪便同紫草等人商议起花园布置一事。一旁端茶倒水的金渔听了,手一抖,壶口的茶汤跟着抖出一条清亮的弧线,险些溅出来。
好险好险。
金渔佯装镇定退到一边,实则心中波涛汹涌:满月宴会,花园,布置……她的职业dna瞬间启动,差点脱口而出,老板,要不您看看我呢?<2
花匠次日便来了,还是惯用的那位。
听过要求,花匠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又绘草图,“眼下花木稍显单薄,少不得借一借外力。”
也就是要搭架子、摆盆栽。
奈何高敏看了图,皆不中意,“本来这院子就四四方方的,他又端端正正地搭架子,满是匠气。”
又指着其中两张磨牙,“去岁我去外头赴宴,就看见了好几家这样的,一张稿子他也敢做几家卖,着实可恶。”
若给外人知晓,岂不笑话她高敏捡人家剩下的?花匠接到反馈,嘴里只是发苦,私底下抱怨个不住:“巧媳妇难做无米粥,院子统共就那么点大,还要留出摆桌椅帷幔的空来,剩下的就更少了。只好借着假山摆个景,还能有什么花样呢?”若是单纯改建花园子,那没得说,该怎样便怎样,说不得掘地罢了。可偏是为了摆宴席,他自觉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但他是赚钱的,自不敢这样对高敏说,只委婉表示,如果能有点山水,也许只隔几道屏风便可自借景,一步一转……高敏被气笑了,真有这些还用得着你吗?
城外倒是有庄子,要山、要空地多少不得?若非月子里不便出屋,她直接就去庄子上了,何苦这么费劲!
晚间徐白虹过来,高敏与他说起此事,他却不大在意,轻描淡写道:“不过大家聚在一处吃个饭。"<4
一听这话,高敏就歇了与他商议的心。
吃个饭,说得轻巧,若果然只为了一顿饭,你们自去外面酒楼里吃不更好?我若真信了,敷衍起来,届时大家面上不好看,你又不高兴。男人总是这样,总以为家里的一切都是自己从地里钻出来、天上掉下来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轻巧巧揭过。<8若妻子当了真,转头又要被怪不会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