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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是一出,并不惊讶,“怎么又想起买地来了!”

金渔笑道:“白日里听着夫人和姐姐们说起庄子的事,又要有人来送租子什么的,我觉得挺好,坐在家里就能等银子上门了!”如今她的消息来源多了,有什么想法都往夫人和几个大丫头身上推,反正爹妈也不会找她们一一验证。

“真是孩子念头。"夏莲笑道,“种地收租可不是容易的事,这里头的水可深呢。”

她洗了手,边擦手油边说:“单说买,自然买得起,那些特角旮旯的薄田,一两半两的就能得一亩,你若买的多时,当添头送了也是有的。"<2见金渔听得摇头,夏莲笑着往她额头戳了下,“小精明鬼儿!”娘俩哈哈乐了半日,又听夏莲继续讲:“上等肥田可是稀罕物,寻常竞不必奢望,都攥在大人物手里呢,等闲哪里遇得着?”除非哪家突然获罪了、被抄了,为灭罪证,非流散出去不可。否则纵然调任去外地,依旧可以留一房心腹人看管,无需转手。“那咱们能买的就是中田喽?"金渔明白了。果然不管什么时代都一样,最优等的资源早被上层阶级垄断,能被平头百姓争抢的也就那么仨瓜俩枣。

薄田塞给没门路的穷苦百姓,辛辛苦苦操劳一年都未必能填饱肚皮,求生不能,求告无门。

若非背靠两位名门出身的雇主,中田于常人而言亦是遥不可及。一时间,金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奴才?

平民?

都不容易。

夏莲正低头收拾东西,对此一无所知,“以如今的年景,一亩中田也要五两起,位置好些的甚至要八、九两了。”

如今天下太平,这两年的年景也不错,大家都不舍得往外卖,以至于田价居高不下。

金渔张了张嘴,轻叹一声,暂时歇了做地主之心。宝石插梳不能变卖,小银莲蓬课子约么一两,夫人赏了二两,花灯卖了四两,请客还礼减去一两…合着她全副身家也就值一亩地的。哦,或许还不够一亩。

“买田不划算。”一旁的周山忽然来了句。金渔一怔,怎么说?

“且不说买在哪里,买了得找人种吧?收了得找人卖吧?"夏莲的声音干脆又利落,像夏日雨点敲在荷叶上,噼啪有声,“不卖就得要粮食,可咱们这里边住着,寻常也不用自己开火做饭,白放着霉烂了。可若要卖时,少了又卖不出价剩下的她没说完,金渔已经懂了:

除非自己种,不然先得看附近有无合适的租户,亩数越少、相距越远便越难脱手,不然播种都要先横跨三里地,这谁受得了?就算租出去,这里面也大有门道:

种什么?怎么种?

若遇丰年,怎么确定租户没有瞒报收成?

若遇灾年,颗粒无收,不光没有收入,甚至可能连租子都交不上…科技落后的局限性也不容忽视:

在现代社会,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就能阻止绝大部分隐瞒和造假。

现在呢?

难道还要隔三差五就为了一亩半亩地跑去城外监督去?不够往返折腾的。

“夜里大约要下雨。"周山捶了捶后腰,那里有些酸痛。再看天,原本清晰的星星已经被渐趋厚重的云层遮蔽,看不大清了,“把衣裳收了吧。"<2有条床单没干透,夏莲就叫院子里的小丫头取了热炭装在熨斗里,抓紧熨干了叠好。

周山把外面的桌椅收进来,才摆好,就听屋檐上细细地响了几声,紧接着,那声音便密集起来。

下雨了。

这雨来得急,先牛毛钢针似的,又尖又利,不过眨眼功夫就变得粗壮起来,砸在瓦片上咚咚作响。

院里铺的石板很快被淋透,从浅灰色变为青中泛黑,油亮亮的起着涟漪。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泛着土腥的水汽,本还有几分亮色的天彻底黑了,金渔翻出蜡烛点上,又开始搭灯笼框架。

夏莲见了,好气又好笑,还有点心疼。

这孩子,真是赚钱有瘾。

若果然能有点稳定进账的产业,或许就不用这么累了。天边隐隐响起滚雷,金渔正遗憾买不起地的事儿呢,手跟着顿了顿。好久没听见正经打雷了。

眼见着夏天是来了。

她讨厌夏天!太热了!

见女儿沮丧,周山以为她还在懊恼方才买不起地的事,便忍不住安慰说:“种地靠天吃饭,所得又少,远不如买屋子来得划算。”谁知金渔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亲爹啊,是我不愿意买吗?<1

周山觉得自家闺女眼神有点古怪,但究竟哪里古怪,一时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她没说不想听,便自顾自继续接了下去,“京城经济繁华,多有海内外货商往来贸易,又有天下学子来求一鸣惊人<2天下三百六十行,但凡有点野心的,谁不想来京城一决高下?每年都有落魄而归的,每年也有踌躇满志新来的,一代新人换旧人,如江水绵绵不绝。

京城就是这样瑰丽又诡异的地方,承载了无数人的希望,也见证了无数人的落寞。

可无论是来了的还是去了的,但凡想在京城落脚,必得有房子住。再有那些经商做买卖的,但凡有点起色,也想在街边弄个门脸混混。日后返乡时说曾在京城开铺子,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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