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虫)赛龙舟 少地瓜
歇。”
别说几个孩子,夏莲和周妈妈也晒得够呛,见茶肆足有三层高,心下微动,“高处能看见赛龙舟不能?”
伙计听了,当即拍着巴掌笑出声,两边眼角都夹出一点褶子,“怎么不能?只是要开个阁儿,略花费些,不过入内便送雪泡儿水,还有人在外拉扇,也颇划算,快请入内!”
阁儿就是单独的雅间,像后世一样有最低消费,这里便是一钱银子,一百文。
须知外头小食肆里,一碗香煎肉也不过十几个钱!夏莲和周妈妈交换个眼神,“好!”
难得带孩子出来过节,街上人多不好走,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忒扫兴!一百文就一百文吧,也不差这点了。
单从外面看,茶肆已极出色,入内更是别有一番洞天:一楼大堂的散客间也有精巧屏风挡着,都比得上寻常食肆里的雅座了。角落里有一位琴师,正优雅抚琴,余音袅袅。茶客们无论男女皆衣衫齐整,举止文雅,并无大声高谈阔论者,只零星传出几不可闻的诗句来。
茶博士们提着大小茶壶穿梭其间,或点茶,或冲泡,手法娴熟,堪称一景。空气中混杂着各样鲜美茶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这里亦兼卖冰,也不晓得甚么门路,价钱竟比市面上还低两成,但仅限熟客购买,生客仅能在店内使用。
待到三楼阁儿里,周妈妈才狠松一口气,笑道:“乖乖,方才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了,生怕玷污了书香。”
说得众人都笑了。
笑声犹在,忽觉一阵微风袭来,抬头一瞧,房梁上竞横吊着两柄大扇,扇柄系着一条彩绳,一直延伸到窗外,给伙计一拉,扇子便徐徐扇动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当真没有白花的钱!
夏莲笑着去推窗,自此眺望下去,果然能斜斜窥见东明河一角!那桥头上怕不是乌压压聚了几百人,还有抢不到地方爬树的,正指着河中几条龙舟说笑着。
周妈妈连说侥幸,“这钱花得值了。”
她们先逛了铺面,又带着孩子,若执意走过去,此刻竞无下脚之地。隔壁阁儿里也推窗在看,似乎是外地人,正用方言讨论着,说些什么“谁先到"的话。
不多时,伙计送了一大壶杨梅渴水来,“慢用!可还要些茶点?”众人不急着回答,却先看那壶:
银光闪闪细长颈,十分优雅姿态,外壁上薄薄沁着一层水雾,壶口若有似无地散出白色水汽,竟是加了冰块的。
众人各自浅饮一杯,冰凉沁爽,酸甜可口,一路走来的暑气都散了大半。因皆是女眷,又怕夜里睡不着,伙计便荐了绿油油龙井糕、白嫩嫩茉莉酥,另有一盘撒着黄金嫩蕊的桂花奶冻,鲜妍可爱。<1点心上齐,伙计还主动说:“贵客看赛龙舟,可要下注?”朝廷禁赌,但逢年过节,却颇为松散,允许民间以龙舟等彩嬉小额怡情,除此之外,亦有关扑等游戏,亦是换汤不换药。金渔模仿着隔壁的口音,“是赌谁先到么?”伙计乐不可支,连连点头,“正是。”
过节么,热闹些无妨,周妈妈就问要多少,“可不敢知法犯法。”伙计连连摆手,“哎,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怎好明知故犯?一文钱不嫌少,十文钱不嫌多,不过略图一乐罢了。”孩子们不好参与,夏莲和周妈妈便一人掏了十文钱,眯着眼眺望一阵,仔细选了一条船。
大人站着看,孩子们踩着板凳看,一排六颗脑袋挨挨挤挤凑在窗口,屏息凝神,静候开始。
押了足足二十文钱呢!
过了约么两刻钟,但听一声锣响,几条龙舟利箭般激射而出,岸上如云观者轰然叫好。
金渔等人也跟着吱哇乱叫,结果一眨眼,就见其中一艘船偏离航线,径直朝侧面撞去。
龙舟上载十多人,舟体颇长,它一歪,几乎横扫整片河道!<4这条船上的水手学艺不精,怎料其他几条亦不遑多让,见对手袭来,登时乱作一团,眨眼被撞了个正着,扑通通下饺子一样掉下去一大片!河道宽度有限,不过眨眼功夫,几条船纷纷遭殃,无一幸免,原本空无一人的河水里呼啦啦挤满了挣扎的水手。
金渔…”
什么玩意儿?!
可恶,我们押的那条船第一个翻了!
夏莲和周妈妈却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笑完,方才的伙计就捧着一把钱去而复返,连连恭喜。
金渔…”
什么情况?
赛龙舟这样的吗?<1
难得见她面若痴呆,夏莲笑了个够,这才解释说:“北人本就不擅水,难得几支技艺出挑的队伍,一早便被召入宫中,与贵人们演练做耍了,剩下的不过自得其乐。"<2
金渔脑袋里跟赛马似的,轰隆隆一阵响,感觉智商都被踏平了。好么,难怪之前紫草和白霜等人都笑得那样,合着故意逗人玩儿呢!“那咱们怎么还赢了?"她很费解。
“那条船上的人先落水,自然赢了。”
金渔眼前白了一瞬,终于回过味儿来:
感情不是赌的不是“谁先到”,而是“谁先掉"阿!<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