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虫)避暑 少地瓜
再来。”
主子正高兴呢,你却在这里哭丧,成何体统!朱枣捂着脸出去,结果迎面撞上送布归来的金渔和红杏,一时僵在当场。门口的银鹿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很有点幸灾乐祸的虚伪,“哎哟,这是怎么了?”
朱枣扭头剜她一眼,再转回来时,眼前就多了一条帕子。金渔将帕子往前推了推,“擦擦吧。"1
红杏瞪圆了眼看她:你还成菩萨了?!
金渔正后悔呢。
这个死手啊,自己就动起来了!
朱枣一顿,瞥了她一眼,胡乱拿袖子抹眼泪,梗着脖子死活不接。金渔气乐了,麻溜儿收回去,你不要正好,真以为我稀罕给呀?条件反射而已!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眼见着夫人正敏感呢,万一因为你把我们给迁怒了怎么办?
看见金渔的动作,朱枣心中气闷,越发觉得她们是来看笑话的,“谁用你滥好心。”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金渔观赏奇葩般将她上下扫了一遍,啧啧几声,“当初是你先动的手,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今你自己不顺心心,却又故乱朝旁人发火,谁欠你的不成?”
朱枣不懂什么其人之道、其人之身的,可凭本能知道这不是好话,咬了咬牙,“我不顺心,你满意了?”
金渔觉得这人简直无法沟通,才要开口,红杏直接上前,一把将朱枣推到一边去,“你顺心心不顺心的与我们何干?让开,挡路了!”说完,拉起金渔往里走,“别理她,咱们走。”谁还没有个当家生子的爹娘了?现下大家都是屋里的三等,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怕你不成?
红杏越想越气不过,忍不住抱怨道:“你也是,好日子过才几天,就忘了当初被她欺负的事了?”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不坏,金渔笑嘻嘻挨着她认错,并未辩解:其实我马上就打回去了……
朱枣真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平时她何等张扬?必是接到坏消息才这般失态,九岁,放到后世还是个小学生呢……可她素日为人着实可恶,又惯会将好心当作驴肝肺,言辞刻薄、举止尖锐,实在叫人同情不起来。<2
但话又说回来,谁还没几笔烂账了?
且不说上辈子金渔如何凄惨,便看眼下吧,四丫等人也是被拐、被卖,一路挨打挨骂、伴着死尸到了这里,吃的苦头不比家生子出身的朱枣多?也没见谁四处攻击无辜者啊!
两人前脚刚回屋,后脚康哥儿又带着安姐儿巴巴儿跑来,说要让高敏看他背诗给妹妹听。
众人听罢,俱头皮发麻。
他如今统共就会三两首整诗,翻来覆去只那么几句,大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乱夸。1直到午后送了冰来,高敏才找到理由打岔,“前儿你不是还念叨着要吃冰碗?今儿许你多吃一口怎么样?”
现在她是真想让金渔做点什么小玩意儿,消磨儿子过分旺盛的精力了3康哥儿果然立刻不背诗了,“真的么?”
耳根清净的高敏松了口气,“真的。”
自端午节后,气温骤升,稍微一动就满头汗,江大夫也说五脏六腑需适当降温,多吃一两口无妨。
正房的日常降温用冰已换成十斤一块的大冰坨,徐白虹每天一斤的冰票沦为添头,仅作冰碗、渴水之用。
夏日冰块与宝石颇有相似之处,越碎越不值钱,十斤大的冰坨好看且不易化,价格便比十斤碎冰翻了几番。
以此标准,高敏一家每月仅消暑所费便高达十几、乃至数十两,根本不是官员俸禄支付得起的,拼的便是家底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地广人稀、硬化路面少,城市热岛效应弱的缘故,金渔觉得这里的夏天不如后世热。
但依旧算不上凉爽,且没有降温设备,不能穿无袖,也不能露腿。腋下最易出汗,有袖和无袖真的差好多!
最放肆的时候,高敏便会叫人把正院门关起来,只留下伺候的丫头、婆子,自己在肚兜外面套半透纱衫,活脱脱后世流传的仕女消暑图。2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高敏都未收发过一张帖子:大家都窝在家里避暑。天热,略走动两步便花了妆容、湿了衣衫,谁去遭那个罪!各家都默契地减少了交际,整座都城都随之沉静下来。然各路官员反而更忙碌。
今年乃大比之年,各地乡试皆要调派人手监考、督学,远的提前大半年就得出发,他们留下的担子,便需留守同僚分担。除此之外,转过年来的会试、殿试,也要提前预备。且进入六月后,八月十五中秋节、九月重阳佳节亦近在眼前,各地官员各样上折子请安、上贡、汇报民生,又有各国的使者前来道贺等等,翰林院也要分出人手协助礼部,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些都算好事,忙也欢喜,奈何天下之大,岂能处处顺心?自今春始,部分地区一直干旱少雨,地方官和朝廷都颇重视,一面派人前往核查,寻找解决之法,一面又盘点各处粮仓,预备开仓救济……徐白虹家庭稳定、年轻力壮,还颇有才学,常被拉去加班,夜宿翰林院的情况时有发生。
最忙的那阵子,徐白虹连着三天没回家,吃住都在宫中,只中间叫人送进换洗衣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