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 少地瓜
粗粝,连金渔吃得急了都会觉得拉嗓子,需得以热汤慢慢往下顺,更别提高敏和沈夫人。
青云观不许剩饭菜,二人便推说不饿,每样只要了一口,略做个意思。反正车上的暗格里有点心,还能随时烧热茶,不如返程路上垫补。金渔是真等不了。
本来就是长身体的年纪,恨不得上一秒吃了下一秒饿,山上又这么冷,今天她还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腿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别说还有六个菜,就是让她热水就饽饽,也能吞下去几个。每道菜都来一勺,脑袋那么大的陶碗,她一口气装了满满一碗,上面再摞两个饽饽,然后吃了个干净,就连碗底的菜汤都用掰碎了的饽饽泡着吃。吃完了一抹嘴,又去打饭。
素菜就是个样子货,热量极低,当时觉得吃饱了,转头就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路上也得打起精神来照看,她可得多吃点。打饭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道,见她过去,呵呵直乐,“能吃是福。”金渔憨憨一笑,这次只要了素鸡,面筋炒香菇和山笋豆腐汤,外加一个饽饽。
老道还问她呢,“够不够?”
金渔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胃容量有限,眼下只好吃这么点儿。
伙房角落里还有几个人在吃饭,看穿衣打扮,应该是附近的平民,有的身上还打着补丁呢,一手拿筷子,一手抓饽饽,埋着头,一口一口吃得很香。吃完了饭,金渔主动收拾了送回去,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个老道士就说他们是附近的人,有时家里穷得吃不起饭了,就过来混一顿,道观也不会扎他们走。
大部分人也很知恩图报,农闲时会主动过来帮着做活。“去岁雨多风大,有一道垣墙塌了,便是他们过来帮着修的,一文工钱都不要的。”
金渔听得心里暖暖的,回忆着以前隐约听过的信息,笨拙地行了个道家的礼,“福生无量天尊。"<1)
那个老道笑得白胡子跟着抖,也正儿八经回了个礼。1天阴阴的,保不齐又要下雪,且今日的主要目的已达成,沈夫人便不再贪恋,与高敏商议着回城。
众人漱了口,又在道观里略转了转,赏了一会儿老松树,然后便踏上返程。上车前,紫草让金渔提前烧水煮茶,“烧好之后直接送到夫人的车里。金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高敏饿了。
早起就没吃多少,出来灌了一肚子冷风,晌午只戳了几口,全靠几杯热茶撑着呢,估计一上车就得就着点心喝茶。
想想那个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到家还不到申时,高敏又叫了一回牛乳香糕,便回房休息,金渔等人也顺势得了小半天假,晚间才回去伺候。
正逢徐白虹交际完回家,听高敏说了原委就笑了,“原来如此,都在这里等着呢。”
沈夫人那个侄儿,前些日子王翰林就提起过几回,又给他看过文章,颇有灵气,虽欠缺火候……但毕竞还小嘛。
当时徐白虹只以为是王翰林听说自家也有几个要下场的,特来交流的,没想到竟打得这个主意。
他认真想了想,“男人嘛,模样倒在其次,最要紧是出身好,自己也有真本事,如此方可博个好前程。”
顿了顿又笑,“不过你今日也见了,又说长得不错,那自然就更好了。成婚后,夫妻俩便要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朝夕相处,若抬头对上一张丑脸王翰林为人颇谨慎小心,也挺会做官,若真这么说的话,倒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腊月初十,南边送年礼的船队来了,高敏和徐白虹各自手书一封叫他们捎回老家去,一来呢,问问那边的意思,二来看看两边有没有年龄和性情合适的女孩子。
船队的人还没走呢,沈夫人就遣人送了一幅腊梅画来,金渔也蹭光在一边看了。
别说,画者年纪虽不大,但笔力颇老道,枝干遒劲,花含雪吐蕊,风流中自有傲骨。
金渔和紫草她们就笑着凑趣,“果是才子的模样儿,若果然能成,亦不失为一段佳话。”
高敏和徐白虹就更满意了。
腊月北方河段上冻,开春之前消息是传不回来的,接下来众人便专心预备除夕宴。
宴席上各色山珍海味自不必说,还真就加上了金渔当初做的那个凉皮,反响挺不错的。
高颖笑道:“吃多了酒肉,忽来一口这个倒颇清爽。”只是明日要早起拜年,需得好生刷牙漱口。康哥儿夹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它在嘴里打我!"<4正月十五之后就要正式启蒙了,不能再像现在这么玩耍,这几日众人便格外放纵他,连平时不许碰的焰火都能亲自放一放。康哥儿又兴奋又害怕,最后还是被高颖抱着,大手包小手,用长线香去点引线,点燃之后掉头就跑,甥舅俩在夜幕下放肆大笑。<2主子们愿意凑热闹,倒省了金渔等人的事,破天荒来了一出倒反天罡:主子们干活,奴婢们看烟花。
众人边吃边玩,金渔等人也能轮流休息,她还特意给江大夫送了份饺子。老头身上也不知到底有什么故事,按理说,这个年纪的人多在老家含饴弄孙,他却背井离乡,逢年过节也没人捎信慰问,平时也不大爱出来和人凑趣。见金渔过来,江大夫还有点意外,张口就来了句,“都认全了?”金渔”